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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246)

作者:除夕子时雪 阅读记录

长庭知的呼吸一滞。

“我会处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好好养病,别操心。”

余赋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

长庭知就那么坐着。

握着他的手。

用另一个人的身份。

……

那天晚上,余赋秋睡着了。

长庭知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条巷子里,那个朝他伸出手的少年。

那些挤在出租屋里取暖的冬夜,他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他身上。

春春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还有那些后来——

那些伤害,那些囚禁,那些恐惧。

那些他亲手造成的、永远无法弥补的错。

他低下头。

把脸埋进那只握着的手里。

肩膀轻轻抖着。

没有声音。

余赋秋在睡梦中动了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蜷起来,回握住那只手。

长庭知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余赋秋。

余赋秋没有醒。

只是握着。

像是无意识的,像是本能。

第二天早上,余赋秋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温热的粥,切好的水果,一杯温水。

长庭知坐在旁边,看着他。

“醒了?”他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平常,“吃点东西?”

余赋秋点了点头。

长庭知把粥端起来,一勺一勺喂给他。

余赋秋吃得很慢,很安静。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昭铭。”

长庭知的手顿了顿。

“嗯?”

余赋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对我真好。”

长庭知的眼眶一酸。

他低下头,继续喂粥。

“应该的。”他说。

余赋秋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在黑暗里。

一个在阳光下。

一个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

一个真的以为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

秋天了。

街边的梧桐开始落叶,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铺了满地。

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沙沙响,软软的,像踩在一床金色的毯子上。

长庭知走在余赋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些年他养成了习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在意外发生时冲上去的距离。

不能太近,近了会让他不安;不能太远,远了来不及护着他。

余赋秋走在前面,盲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他已经走了三年了。

三年来,每天都是这条路。

从家到那家小小的店,从店到家。

不长,二十分钟的路程,余赋秋要走半小时,因为他看不见,因为他要慢慢地、小心地点着盲杖,试探前面的路。

长庭知就跟在后面,陪他走这半小时。

一步都不差。

今天有点不一样。

风比昨天大,叶子比昨天多,路上被落叶铺得厚厚一层,几乎看不见盲道的黄色地砖。

长庭知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

他盯着余赋秋的脚,盯着那根盲杖,盯着前面的路。

他想开口提醒,但终究也只是张了张口没说出去,只是用手触碰了下余赋秋,自己去前面捡落叶。

他不敢。

他的声音会让余赋秋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手术台上。

现在他叫沈昭铭,是余赋秋的朋友,是陪他走过最难那段日子的恩人。

不是那个人。

永远不能是那个人。

他往前快走了几步,弯腰去捡——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余赋秋继续往前走。

盲道在前面延伸。

而盲道正中间,横着一块石头。

灰扑扑的,不知道哪来的,就那样挡在路上。

长庭知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余赋秋摘下墨镜,看着他的背影。

他正低着头,捡那片落叶。

余赋秋已经走到那块石头前面了,离那块石头,只剩一步。

他的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然后他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很淡很淡的笑。

淡得像是根本没有,又像是藏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脚,大步跨过了那块石头。

稳稳地,稳稳地。

继续往前走,像是从来没有看见过那块石头。

余赋秋走在前面。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上来了。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风很轻。

偶尔吹过来一阵,带起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余赋秋走在前面,节奏很稳。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铺在身后的落叶上。

长庭知跟在后面。

还是那个距离——三步远。

他的影子也拉得很长,和余赋秋的影子并排着,有时候被风吹动的树影打断,然后又接上。

两个人的影子,在那条金色的路上,一直平行着。

一前一后。

不远不近。

然后余赋秋调整了速度,很慢很慢。

慢到身后那个人,几乎要走上来,和他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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