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53)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乞求道:“求求你们,帮我打救护车,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
周围人安抚道:“已经打了救护车,您不要紧张,这里离医院很近的,马上就过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是传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好像是这个孩子过马路,闯红灯,刚好在视角的盲区,车子直接撞上来了。”
“不是吧……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怎么教导小孩子的,成这样也活该啊……”
“嘘,别说了,他粉丝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等等给你祖上八代都扒出来。”
“真可怕……”
“……”
余赋秋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长春春冰凉的小脸,不敢用力的蹭着,只敢轻轻地触碰这,嘴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呜咽。
“不怕,春春不怕……你想喊妈咪,妈咪应着呢,妈咪在这里呢。”
“妈咪抱着你呢,睁开眼睛看看妈咪,求求你了……”
温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长春春脸上沾染的鲜血和尘土。
他小声地在长春春的耳边一遍遍呼唤,声音从嘶哑到低哑,再到只剩气若游丝的祈求。
他的孩子很乖的。
是个非常乖的天使宝宝。
他怀长春春的时候,孕吐不会很严重,孕期都非常的舒适,长春春不闹他,只会在余赋秋隔着肚子,轻柔地问:“宝宝,你动动给我看看好不好?”
这时候还在肚子里的长春春才会慢慢地动一下,精准的碰到他的掌心。
出生后都会被护士夸漂亮的宝宝,从小到大,就喜欢抓着余赋秋的衣角,从蹒跚走路到咿呀说话。
因为他和长庭知的工作忙,很少可以陪伴在长春春的身边,小小的长春春才四岁,他就仰着头,对着余赋秋说:“妈咪,春春会乖乖在家里等你和爸比回来的。”
“春春知道,你们努力工作都是为了春春。”
长春春最喜欢和他玩捉迷藏了,每次都藏在一个地方,余赋秋就当作不知道,然后装作找到了长春春,长春春就会扑进他的怀里,撒娇,“妈咪,为什么每次你都可以找到春春?下次春春来找你了,如果春春找到你了,春春就要你讲小天鹅的故事!”
余赋秋勾起长春春的手指,低声哀求道:“春春,你醒醒,和妈咪勾起手指做约定好不好,我们回家玩捉迷藏,你想要什么妈咪都给你……”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去闯红灯呢,怎么可能不会躲避车呢?
而且他和春春的距离只是一个拥抱的距离,这么近,他怎么可能看不见那个车子。
这个车子好似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他怎么会不看车子?
余赋秋的脊背猛然涌上一股恶寒。
……剧情?
剧情开始修正了?
他又想到了前面的那个梦,小说原本的反派被替换了,替换成了他。
周围的人如同潮水般将他层层围在中间。
不远处的闪烁的警车和救护车的蓝光切割着混乱的现场。
更刺眼的是那些高高举起的、密密麻麻的手机屏幕,冰冷的摄像头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对准了坐在血泊中的余赋秋。
余赋秋将长春春更加地往怀里抱了抱,蜷缩得更紧,试图用单薄得脊背挡住那些窥视的镜头和目光。
可那些视线和议论,依旧无孔不入,如同冰冷的蜘蛛网将他缠绕。
好难受……
我呼吸不上来了。
“长庭知……”
他干枯的嘴唇蠕动了下,但嘈杂的声音将他的声音全然淹没。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长庭知——
你在哪儿……
你回来好不好。
好想见到你。
我好想——
触碰你。
他蜷缩着身子极力地颤抖着,想要听怀中的小小身躯的心跳声,可是好吵——
好吵——
他听不到。
脑海中又浮现出在那个精美昏暗的灯光下,旖旎的暧昧氛围中,两道耳鬓厮磨交缠的身影。
长庭知小心翼翼地抱着柯祈安,眼中全都是他的身影,他说‘我会心疼。’
他跪在柯祈安的面前,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仰起头,看着他的神明。
他回应了柯祈安的要求。
仰头,去索要一个吻。
梦中长庭知将掌心贴在柯祈安隆起的小腹,他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们会幸福很久很久。”
“我会永远爱你一辈子。”
噗——
余赋秋喉头生生呕出了一口血,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不,那不是他的长庭知。
只是一个假的、占用了他爱人身份的外来者。
他可以不可以祈求上天,把爱他的长庭知还回来?
他好不容易逃离了精神病院,穿书来到了这里,他本以为有一个自己全新的人生,他看到落在落雨小巷的少年,把他带了回家,把他一点点带大。
是,他是贪心了。
他本该死在精神病院的电击之下,本该早就该消失在世界上的人……
可是,可是,长庭知犹如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生活。
他开始心动了。
他想,他是不是也可以也有个家呢?
是不是也不用再这么孤独了,是不是再也不用在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冰冷的床上蜷缩着,是不是在万千灯火之间,也可以有一盏灯为他而留?
是不是他哭泣的时候也有可以去撒娇的港湾,有人会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容纳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眼泪,为他抵挡外面所有的流言蜚语,在他的耳边说:“我在,你永远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