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169)
她一向都是听命行事,从不会探听缘由,更何况圣心难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漫长的缄默后,晏宁终于平复了心绪。
“他打算何时接回谢氏?”
“方才已经命人去了,若无意外,两日后,谢澜音便可回京。”
听了清霜的回答后,晏宁心口一沉,眸光瞬间寂暗。
他竟这么着急吗?
莫非早在回京的路上,他就已经有了主张?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放任自己胡乱猜想。
他说过,既是夫妻就该坦诚相待,所以她必须要问个明白。
冷静之后,她倏然站起身来。
见状,青橘顿时心口一紧,不安地唤了声:“娘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随本宫去见皇上!”
看着她坚毅的眼神,青橘的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您不能去啊,娘娘!”
就算他们感情深厚,也难保不会因此发生争执。
况且政令已下,就算她想阻止,恐怕也来不及了。
“本宫心意已决,你勿要多言。”
说罢,她目光一沉,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寝殿。
见状,青橘只能慌忙跟上。
可到了长宁殿后,晏宁却将她留在了殿外。
“你不必进去了,就在这里等吧。”
“是。”知道她不会听劝,青橘也只能垂首应下。
进入殿内后,一股浓郁的檀香便扑面而来。
自有孕之后,她便闻不得浓重的气味,故而这长宁殿内早就撤下了香炉。
可今日,殿内却燃起了味道最重的檀香。
晏宁本能地皱起眉头,心中再次生出疑窦。
“你来了?”
自她进门之后,萧御就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晏宁应声望去,却正对上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
他像是料定了她会来,所以才会如此镇定自若。
“我有话想问你。”
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也一直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才能不伤和气。
却没想到他会这般从容,甚至是有些轻慢,像是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
“你想问朕为何要接回谢澜音?”
“是。”
即便她已极力掩饰心中的愤懑,可萧御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痛苦和挣扎。
“朕这么做自有缘由。”
他答得极为简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敷衍。
若是从前,她或许不会追问,可此刻,在她已经交付了真心之后,她就无法接受这种糊弄。
“什么缘由?”
“你无需知道。”
一句冰冷的回答,犹如兜头浇下的凉水,一寸寸地深入骨髓,直至心口变冷五脏生寒。
“萧御……”
这一声呼唤已是逾矩,却也无法道出她心底的失望和委屈。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
他说夫妻之间必须坦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开诚布公地解释清楚。
可现在,他明知她会介意,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她?
那句一生一世唯她一人的誓言,竟也不算数了吗?
望着她心碎的眼神,萧御的眼中却毫无波澜。
“念在你有孕在身,朕便不追究你失言之责。可往后你最好谨言慎行,莫要再失了分寸。”
失言?分寸!
呵!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竟也要计较这些规矩了?
那个昨夜还怜惜她辛苦操劳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无数句质问哽在喉间,鼻子酸涩发胀,一股浓重的湿意不断地在眼尾散开。
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睫翼一颤就会狼狈地落下泪来。
委屈和失望在心底逐渐发酵,漫出阵阵酸楚,不断地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以至于连呼吸都艰难受阻。
而他却始终冷淡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怜悯和疼惜。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就好像隔着迢迢银河,此生早也无法靠近。
她痛苦地意识到,眼前的萧御已不再是那个视她为珍宝的人了。
那些所谓的情·爱便是这样缥缈虚无,转瞬即逝吗?
一股悲哀涌上心头,她强压下喉间的酸楚,绝望地捏紧了手心。
是她错了!
她不该轻信誓言,也不该沉溺在他所给的柔情蜜意里。
可她还是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怎么会说变就变?
“朕还有公务要忙,你走吧!”
她仍沉浸在心碎之中,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冰冷的驱逐。
愕然之后,她悲凉地抬起眼眸,却发现眼前的萧御是如此的陌生。
“往后若没有要紧的事,就不必再来长宁殿了。”
他明明看见了她的痛苦,却还要变本加厉地往她的伤处撒盐。
愤怒和心痛交织成了眼底的绝望,她压抑地攥紧手心,用掌心的刺痛来克制心底的痛楚。
“你真的是萧御吗?”
质问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悲悯。
萧御定定地望着她,在漫长的对视后,唇边渐渐浮起一抹冷笑。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认识的萧御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如此冷漠,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的真心和自尊。
“哼……”他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讥诮和嘲弄,“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朕!”
眼眶渐渐发热,氤氲的水雾凝成泪滴,顺着眼角缓缓滴落,在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泪痕。
“你以为朕当真非你不可吗?”
一句轻蔑的质问犹如尖锐的刀锋,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割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