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192)
而阻拦他的人也在事后追上了他。
“若我猜得不错,阁下应该就是徐岱吧?”
身份被窥破后,徐岱骤然眯起双眼:“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杀谢璋。”
见他故弄玄虚,徐岱的眼中陡然生出了一股杀气:“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为何要阻止我?”
“因为我不能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闻言,徐岱眉心一紧:“你究竟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是想让他死的人。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亲信,如果你能带我入宫觐见,我有办法让谢璋死得更惨。”
听了他的说辞,徐岱犹豫良久,终是点头应下。
次日一早,他便带着这个自称陈松的人进了宫门。
见到萧御后,他便想要跪地参拜,却被亲切地扶了起来。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君臣之分,所以萧御才会为了他冒险亲征。
落座之后,萧御才看到随他一同而来的人。
起初他并未在意,仍是亲热地和徐岱叙旧。
直到徐岱说完自己的遭遇,又引出昨夜之事,萧御的目光才再度落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你叫陈松?”
“是,草民陈松参见皇上。”
“说吧,你为何要见朕。”
“草民搜集了谢璋的罪证,想亲手交给皇上。”
说着,他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封。
当秦仲将信封转交到萧御手上后,陈松便说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父亲原是大同府的一名参军,当年谢璋为了立功,不顾他的劝阻,执意要带兵突击羌族,却反遭埋伏,若不是我父亲拼死相救,他早就死了。可他非但不思回报,反而诬陷我父亲贪功冒进,害死了同行的将士。”
“领兵的将军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当众砍杀了我的父亲。当父亲被杀的噩耗传回家中时,母亲受不了打击,当天夜里就上吊自尽了。只留下了我和家中老仆相依为命。”
“我父亲向来看淡名利,绝不是他们口中的贪功之人,更不可能赌上部下的性命。故而我长大之后便改名换姓潜入了军营,经过多年的蛰伏,不但探清了当年的隐情,还因为屡献良策而走到了谢璋的身边。”
“这些年我搜集了许多他的罪证,也包括他是如何设计伏击徐大人以及和勾结北戎之事。”
“光凭几封书信,如何能扳倒他?”
面对萧御的质疑,陈松神色一凛:“草民身上还有一份他写给北戎皇子的亲笔信。”
说着,他再度掏出了一封精致的信笺。
“既有此信,方才为何不一并呈上?”
“他虽是个奸诈小人,却也战功彪炳,若皇上惜才,这封信便没有意义。”
闻言,秦仲当即呵斥:“大胆陈松,竟敢对皇上不敬!”
不同于他的愤怒,萧御的眼底却露出了一抹赞许。
“朕虽爱才,却从不纵恶。谢璋作恶多端,朕早就想除之后快,只苦于没有罪证,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若真能如此,草民便替当年枉死之人谢过皇上。”
说着,他便心悦诚服地跪在了地上。
***
徐岱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扬开来,而谢璋也已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自萧御从感业寺回宫之后,许多事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浸淫官场多年,又怎会看不出萧御突如其来的冷淡。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萧御为何会性情大变。
从燕州回来的时候,他对自己分明还很是看重。为了接澜音入宫,他甚至颇费了一番周折,可后来不过是去了一趟寺庙,一切就都变了。
昨夜他心中郁闷,便多喝了几杯,可没想到醉倒后却有刺客潜入了他的寝屋里。
还好手下警觉,不然他昨夜便已魂断卧榻了。
可他是威名赫赫的元帅,谁又敢来行刺他呢?
他想了大半夜,却直到此刻才找到答案。
是啊,除了逃过伏击的徐岱之外,谁还有那份胆量和本事,能够潜入守卫森严的将军府呢?
萧御的态度已然冷淡,一旦徐岱抖出他在燕州设伏的事,恐怕他连项上人头都难保。
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可若是贸然行动,他就会成为下一个钱懋。但半生戎马,他又怎能甘心束手就擒?
举棋不定之际,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平日倚重的参谋陈松。
“快去把陈松叫来!”
正当他吩咐手下去请陈松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叫嚷。
“元帅,御林军的人来了……”
“你说什么?”在听到御林军三个字时,谢璋顿时眸光一震,眼底覆满了恐惧。
萧御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吗?
“元帅,咱们该怎么办啊?”
面对心腹惊疑不定的询问,谢璋先是心头一悚,而后面色愈发深沉:“把我的长枪拿来!”
闻言,心腹瞳孔一震,又惊又惧地劝说道:“元帅三思啊!一旦您举枪抵抗,便是公然违逆圣上,此举视同谋逆,乃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听着心腹痛心疾首的劝告,谢璋紧握的拳头一松,绷直的脊背就这么垮了下来。
从籍籍无名到贫苦少年到威震四海的大元帅,没人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艰难。
为了功名利禄,他几乎放弃了一切,可筹谋半生,却还是落了个功亏一篑。
大厦将倾,摆在眼前的已是必死的局面。他不能再连累自己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