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39)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可得知晏宁未归的消息后,晏太傅并未入宫寻人,而是将她们打发回了汀兰院。
熬了一夜,又是这样的担惊受怕,她们早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别哭了,先进屋吧!”
晏宁伸手握住她们的胳膊,主仆三人相扶着回了房中。
进门后,青橘就哽咽地拉住了晏宁的手:“县主,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没回来?”
望着她担忧惶恐的眼神,晏宁喉头一滞,蓦然垂下了眼帘。
见她沉默不语,一旁的青杏也投来了忧虑的目光:“县主……”
想起昨日种种,晏宁沉重地叹了口气,片刻后,还是说出了那些凶险的遭遇。
“什么……嫁给晋王?”
得知她被赐婚给晋王的消息,青橘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嗯。”
见晏宁点头确认,青杏惶惑不安地问道:“晋王不是太子的皇叔吗?皇上怎么会将您许给他?”
迎着她惊疑的眼神,晏宁眸光一闪,神情尴尬地说出了她遭萧恒设计后与晋王的春风一度的事。
闻言,青橘和青杏俱是一愣。
漫长的沉默后,青橘气红了眼:“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他怎么忍心这样害她?
看着青橘眼底的痛惜,晏宁眼帘一颤,苦涩地垂下了目光。
压抑多时的委屈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无边的酸涩不断上涌,一股脑儿地堵在了喉间。
见她红了眼眶,青杏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那样无情无义,不值得县主为他伤心!”
一个连青梅竹马都能算计牺牲的人,早已没有人性可言,哪里还值得她伤心?
她难过的是人心易变世事无常。
见她情绪低落,青杏只能软语安慰:“晋王雄踞一方,又是个盖世英雄,县主嫁给他,也算是得了个好归宿。”
“晋王是好,可边塞苦寒,县主如何能挨得住?”
从感业寺回来的那日,她们还曾在马车上慨叹,上京城的贵女怕是受不住塞北的黄沙和风霜。
可谁又能想到这桩婚事竟会落在自家县主身上?
当真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青橘忧心的话音刚落,屋内便陷入一片沉寂。
晏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得住边塞的艰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萧御能否在这一场残酷的政斗中全身而退。
哪怕暂时挣脱泥沼,前途也仍是一片灰暗。
可她已经跌入谷底,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看着她落寞的眼神,青杏眸光一紧,忧心地与青橘交换了一个眼神。
“发生了这么多事,县主一定累坏了,您先歇着,奴婢去厨房取些点心吃食来。”
青杏起身离去后,青橘便贴心地将晏宁扶到了软榻上。
然而她将将坐下,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谁啊?”青橘蹙起眉头,嗓音里既有疑惑,也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烦闷。
“青橘姐姐,门房送了一封信来,说是给县主的。”
闻言,晏宁眉心一动,眼底浮出几分探究。
见状,青橘心头一紧,立刻走到门前。很快,她就拿着信封折返回来。
雪白的信封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嘉善县主亲启。
凑近时,甚至能闻到一股清幽的墨香,以及淡淡的脂粉香气。
写信的人恐怕是位女子。可这个节骨眼上,谁又会给她写信呢?
思虑片刻,她怀着浓重的疑惑,缓缓拆开了信封。
桃花笺上写着一串雅致的簪花小楷,落款处的姓名却让青橘看得一愣。
“余静……”她低喃一声,看向晏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异,“那不是……”
迎着她诧异的目光,晏宁呼吸一顿,沉郁地点了点头。
第22章 交易
◎父亲,您怕吗?◎
余静,礼部尚书余盛的长女,也是皇上赐给父亲的未婚妻。
“可她与您素无交集,又怎会邀您出门一叙?”
看清了信上的内容后,青橘不觉皱紧了眉心。
“许是有话想问我吧……”晏宁眸光一转,默默地合上了信纸,“你去把笔墨纸砚取来。”
“县主是想给她回信?”
“嗯,快去吧。”
趁父亲还没有防备,她得赶紧将信寄出去,免得失了先机。
“哦,好,奴婢这就去。”瞥见她凝重的面色,青橘心弦一紧,当即转身走入了偏房。
不多时,晏宁就写好了回信。晾干笔墨后,她将信纸细细折好,妥帖地放入了崭新的信封中。
“这余姑娘深居简出,也不知模样和性情如何,若是不得老爷欢喜,将来怕是制不住闻姨娘……”
“官宦人家的嫡女,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受姨娘欺负。再者这是御赐的婚事,父亲再不喜欢她,也得顾及皇上的颜面。”
一个能在未婚夫死后拒绝婚嫁且深受家人看重的女子又怎会是一朵经不起风雨的娇花?
“寻个脚程快的,把信送去余府。”
“嗯,奴婢这就去。”
青橘将信收入怀中,转身就走出了房门。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晏宁紧皱的眉心终于舒缓了几分。
请求赐婚时,她便知道以父亲如今的身份,这续弦的人选绝不会出自权势鼎盛之家。
礼部看似风光,却没有实权,余家又人丁兴旺,最不缺的就是待嫁之龄的姑娘。
她想过会是余家,却没想到被指婚的人会是多年未嫁的余静。
余大人一母同胞的妹妹去岁刚和离归家,本该是最好的续弦人选,可皇帝却选择了不肯婚嫁的余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