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63)
挺俏的鼻梁下,两片薄唇轻抿,微微向下的弧度彰显出了他的冷淡和严肃。
萧氏皇族有着与生俱来的好相貌,而他更是其中的翘楚。
传闻贵妃有洛神之貌,冰肌玉骨、容色倾城。
他大抵是承袭了贵妃的美貌,所以幼时才会那样受宠。
只可惜世事无常,先皇的驾崩打乱了一切,而年幼的他甚至没有争储的资格。
皇位争夺向来残酷,萧策上位后,最受先皇宠爱的他就被下放到了战乱不断的燕州。
从落难皇子到一方悍将,踏过尸山血海,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这一路他必定走得十分艰难。可就算是这样,萧策仍想将他除之而后快。
想到此处,她不禁溢出一抹感怀的轻叹。
似是听到了这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闭目的萧御忽然睁开了双眼。
目光相接时,晏宁心神一震,不知所措地捏紧了指尖。
看出了她一闪而逝的慌乱,萧御的眸光瞬间变得冷淡:“怎么了?”
“没……没什么……”
听出了她的敷衍,萧御神色一敛,目光暗得出奇:“你怕我?”
询问之际,他看向晏宁的眼神透着强烈的笃定。
“我没有。”
脱口而出的否认并未得到萧御的信服,反倒激起了他的疑惑。
“那你为何不敢直视我?”
在他的追问下,晏宁猛然抬头,赌气地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间,所有的嘈杂都已寂灭,时空也好似停滞不前。
他的眼眸如星河般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又不自觉地陷入沉沦。
他们从未这样凝视过彼此,却不约而同地晃了神。
空气中似有电流划过,某种难言的情愫在这对视中悄然滋长,让人心尖发颤。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晏宁近乎狼狈地低下头,可面颊仍止不住地发烫。
看着她胀红的脸颊,萧御眸光微闪,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个旖旎的夜晚。
一时间意动神摇,闭塞的马车也变得越发闷热。
他喉结轻滚,猛然拉开帘幔,将头探出窗外。
山道幽深,马蹄阵阵。寺庙就在眼前,已不容他再生绮念。
片刻之后,马车停在了庄严的寺门前。
“下车吧。”
萧御先她一步走下马车,而后神色冷肃地站在一旁。
晏宁下车时,他本能地伸出手,却又在抬起时尴尬地缩了回来。
看着他怪异的举动,晏宁愣了一瞬,而后心口一沉,默默地走下车来。
她在车前站定后,萧御低声道:“走吧,我送你进去。”
“好。”基于礼貌,她并未回绝,可并肩同行时,他们却又沉默无言。
将她送到东院的禅房后,萧御便动身去拜访方丈。
清霜等人赶来时,屋里就只剩下了晏宁一人。
禅房中仍是原先的摆设,只是她的心境已和此前大不相同。
虽然是一样的身陷困境,可对于未来,她已不像先前那样迷茫。
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萧御并未现身。出于尊重,晏宁只能暂缓用膳,在房中等待他的到来。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萧御出现,反倒是寺里的沙弥捎来了他离去的消息。
沙弥走后,青橘嘟嘴抱怨道:“王爷要走也不早说一声,害得县主白等一场,如今都过了饭点了,难不成是要咱们都饿到晚上?”
见她不分场合地抱怨晋王,青杏紧张地看了一眼清霜,而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别说了!”
见青杏不住地对自己使眼色,青橘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可她并未慌乱,反而朝清霜撒起娇来。
“好姐姐,王爷既把你给了县主,你便是县主的人了。方才我说的那些痴话,你可不能再告诉王爷。”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可县主身边并非只有我一人,往后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听了清霜的告诫后,青橘瞳孔一震,不安地问道:“不会吧?县主身边竟还有王爷安插的眼线?”
“自上次县主在寄畅园遇险后,王爷便加派了人手,除我之外,还有几人藏在暗处。”
闻言,晏宁睫翼微颤,眼底划过一丝动容。
萧御从未将这些部署告诉过她,而她也从没怀疑过萧御想要保护她的决心。
既是盟友,便该荣辱与共。
她也会竭尽所能地扫清障碍,实现对他的承诺。
***
午后,烈日炎炎。
晏宁无心午睡,翻出笔墨纸砚后,便伏案抄起了佛经。
夏日天气多变,傍晚时分异常闷热,等到暮色四合时,山上忽然下起了一阵大雨。
僧人回屋打坐念禅时,晏宁抱着佛经,脚步坚定地走向了前院。
大雄宝殿内,檀香袅袅。
她将佛经供在香案上,而后虔诚地跪地祷告。
“佛祖在上,信女晏宁在此请愿:一愿大周国泰民安;二愿家人身体康健;三愿……”
她蓦然顿住,感伤地叹了口气,而后抬眸看向慈悲的佛像。
“他虽有负于我,却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如今他痛失所爱,便该明了黄粱一梦的悲哀。”
说着,她眸光一闪,眼底覆满了悲凉:“不管怎么说,我与他终究是相识一场,便请您予他几分庇佑吧。”
发下宏愿后,她仰头看向庄严的佛像,在片刻的沉默后,缓缓合十了双手。而就在她准备伏地叩拜时,身后竟传来了一声低沉且压抑的呼唤。
“宁宁……”
大殿内一片静谧,唯有这声呼喊在耳畔来回激荡。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