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72)
见她要走,青杏不安地扯住了她的衣袖:“你别去……”
“你拦着我做什么?”
对上青橘疑惑的眼神后,青杏为难地说道:“县主不想说的事,清霜又怎会告诉你?”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县主,可咱们能力有限,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别让清霜为难了吧!”
听着她语重心长的劝说,青橘憋闷地咬住唇,终是怅惋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也对,县主不想说,我就是问了,清霜也不会告诉我……”
“好了,别再想这些了,快把碗筷送去洗吧。要不一会儿遇上暴雨,又该误事了。”
闻言,青橘抬头看了眼布满阴霾的天空,乖觉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说罢,她就捧着餐盘快步离去,消失在了苍茫的暮色里。
夜色降临后,感业寺里果然下了一场暴雨。
帘外大雨如注,瓢泼的雨水击打着瓦片,不断地发出噼啪的响声,扰得人心中烦闷。
青杏催了好几回,晏宁才丢下手中的书册去就寝。
烛火被吹灭后,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听着窗外的雨声,晏宁落寞地叹了口气。
雨下得这样大,他还会来吗?
第39章 示威
◎谁才是这府里真正的主子◎
在重重心事的压迫下,晏宁几度辗转,却始终了无睡意。
今日之前,她还有着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自信,可此刻面对萧恒的转变,她却陷入了深深的无力。
或许她从未真正看透过萧恒,才会在失望之后倍感心惊。
她一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却没想到一开局就是这样的残酷。
萧恒的利诱不过是颗裹着糖衣的毒药,什么天高海阔,自由无拘,真杀了萧御,她也只会害得晏氏一族全体赴死。
可若是什么也不做,皇室和萧恒如何能容得下她?
就在她忧思难安之际,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道缝。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响,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晏宁心口一紧,当即抽出了藏在枕下的金钗。
可当她攥紧金钗,准备刺向来人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却骤然飘至耳畔。
“醒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晏宁就认出了他。
“是你?”
听出了她话中的惊异,萧御眸光一敛,轻声说道:“清霜就在门外,除了我,没人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或许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晏宁心弦一松,颤颤地将金钗放回了枕下。
“你找我来可是要商议萧恒的事?”
明知她惊魂未定,萧御却没有给她太多松缓的时间,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抛出了心底的疑问。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地问话,晏宁先是一怔,良久才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着她低落的语气,萧御不禁有些惊讶。
先前局势再难,她也会冷静地思考对策,可眼下不过是错估了萧恒,她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此自乱阵脚,真是形式所逼,还是她受萧恒影响太大?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见他沉默不语,晏宁心口一窒,歉疚地垂下了眼眸。
她以为自己能掌控萧恒,能借他之手,逼皇帝将婚事提上日程。可没想到萧恒的城府远超她的预料。
如今落得进退维谷,皆因她作茧自缚。
望着她自厌的神情,萧御心弦一紧,胸腔内压抑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生生压下心间的那口郁气,沉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纵有百般谋算,我也并非毫无准备。”
闻言,晏宁眸光一震,惊异地抬起头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萧御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且答应他,我自有解困之法。”
见他不愿多谈,晏宁只能咽下心中的疑惑,垂首敛眸、低声应下。
“法事已了,此地不宜久留。你最好早些回府,免得再生事端。”
纵然心中郁闷,萧御仍在临走前留下了一句关切的叮嘱。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晏宁凝重地颔首回应,“你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回去。”
就算没有他的提点,她也会早些回去,好为父亲的大婚做些准备。
听了她的答复,萧御眉心一松,当即站起身来。
“往后若有急事,可去漱玉斋寻我。”
说罢,也不等晏宁回应,他便俐落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合上。寂暗的厢房里只剩下一缕浅淡的松香。
望着紧闭的门扉,晏宁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漱玉斋,上京城中最大的书画铺。
若她没有记错,这间铺子的东家乃是江南富商沈延年。
沈家富可敌国,连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为萧御所用?
恐怕早在进京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了布局。
所以他才会无畏于萧恒和皇帝的算计。
他不过虚长萧恒几岁,就有这样的城府和谋略,既让人佩服,也令人心惊。
夜雨淅淅沥沥,直到天明才渐渐停息。
用过早膳后,晏宁拜别了住持,又去大殿添了两百斤的香油钱,这才领着青橘等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窗外林木茂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雨后的清新。
可晏宁心事重重,没有半分赏景的情致。
若是以往,青橘定会想方设法地去宽慰,可经历了那日的呵斥,她再也不敢轻率地询问,只能焦灼地看向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