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74)
目光交汇时,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看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意。
不久,青杏就领着两个丫鬟上前奉茶。
碧绿的茶水落入杯盏后碰撞出缕缕茶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晏宁笑着举杯:“诸位夫人请用茶。”
面对她的礼待,众人虚虚谢过,而后齐齐举杯:“多谢县主。”
一盏茶后,杨夫人便率先起身辞别。
“多谢县主款待,我等也该告辞了。”
闻言,晏宁缓缓放下杯盏,语气诚挚地挽留:“厨房已备下酒席,还请诸位夫人赏脸,用了午膳再回不迟。”
“这……”
面对她的邀请,众人却都面露难色。
杨夫人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县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这午膳,我们实在没心思吃。”
“夫人此话何意?可是我有什么怠慢之处?”
望着她眉宇间的郁色,晏宁不解地蹙眉追问。
“此事我原想按住不提,可既然县主问了,我便也只能如实告知了。”
见她神色严肃,晏宁当即正襟危坐:“夫人请说!”
“我受兄嫂所托,带着诸位夫人来贵府铺床。论理,是该留下用顿便饭。可临近正午,府上却无一人前来招呼,问了扫洒的丫鬟,也只说主人不在府中。”
听了她的讲述,晏宁瞬间面色惊讶:“我出门多时,今日方归,也不知父亲不在。可就算家中无人,管事也不该失职至此。还请夫人莫要动怒,容我问过管事,再行处置。”
说罢,她愤然扭头,厉声说道:“去把晏福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青杏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下,小跑着离开了花厅。
瞥见她面上的怒意,几位夫人再度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尴尬。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青杏便气喘吁吁地带回了晏管事。
“见过县主。”
到底是混迹晏府多年的管事,即便察觉气氛不对,晏福仍表现的十分沉稳。
“今日余家来人铺床,你为何不设宴款待?”
面对晏宁嗔怒的诘问,晏福眸光一闪,当即屈膝跪下,委屈地辩解起来:“县主明鉴,并非小人有意怠慢贵客,而是事出突然,小人不得不权衡轻重。”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事能比招待余家更重要?”
“余家日前派人传讯,说今日会有人登门铺床。故而我一早就吩咐厨娘备下酒菜,可一个时辰前,闻姨娘忽然动了胎气,红绡让我拿着老爷的帖子去请徐太医。事态紧急,我不敢耽误,当即就快马去了徐府。我实在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对待贵客!”
“她再要紧,也不过是个姨娘。你放着贵客不管,已属失职。你这般不知轻重,日后还如何为我父亲分忧?我看你这管事不做也罢!”
听着她的怒斥,晏福身子一僵,瞬间垮了肩膀。
“小人知错了,恳请县主息怒……”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若是我没回来,难道就让诸位夫人白白受辱吗?”
说着,晏宁愤怒地拍案而起:“事已至此,你也不必狡辩。是非曲直,等父亲回来自有论断。来人,将他带下去,容后处置。”
号令落下后,厅中的小厮却迟迟未动,竟像是充耳不闻般。
见状,沉默多时的青橘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破口大骂道:“县主不过出门几日,你们一个个就不听使唤了?难不成,这晏家竟轮到他晏管事和闻姨娘当家做主了?我看你们是昏了头了!”
听着她不留情面的责骂,在场之人无不面色微变,小厮们更是羞恼地涨红了脸。
就连跪在的地上的晏管事也惊得猛然抬头,眸中满是诧异。
正当众位夫人神色微变之时,站在角落里的清霜赫然上前,一把扣住晏福的肩膀,将人押了出去。
眼看局势生变,杨夫人眸光一敛,再度起身辞行。
“时候不早了,还望县主允我等先行告辞。”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坚持,晏宁也没再多留,客套了几句,便要起身相送。
可杨夫人却动容地摆了摆手:“县主远行初归,想必十分疲乏,就不劳您送了,我们自去便是。”
可即便得到了她的体恤,晏宁仍是亲自将她们送出了府门。
临别之际,晏宁忽然叫住了想要登车的杨夫人。
“可否请夫人替我带句话?”
杨夫人先是一愣,而后正色道:“县主请说!”
“愿为松柏,岁寒同契。”
闻言,杨夫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才默默颔首。
众人依次上车后,坐稳了的杨夫人缓缓撩开帘幔,眸中蓦然生出几许赞赏。
“县主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话如数带到。”
“多谢夫人!”
“告辞!”
道别之后,马车渐渐驶离,看着马蹄踏起的灰尘,晏宁心口一沉,凝重地转身回府。
可才行至前厅,青杏便慌张来报。
“县主,闻姨娘出事了!”
看着下人焦灼的眼神,晏宁没来由地心弦一紧,心中渐渐浮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怎么了?”
“您快去瞧瞧吧,她身下出了很多血……”
闻言,晏宁眸光一震,当即向后院奔去。
倘若闻姨娘真出了事,就算她再有理,父亲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40章 妥协
◎只能全力配合◎
夜色寂暗,书房内却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晏宁垂眸站在书案前,默默地承受着父亲的苛责。
“我不求你如我一般体恤她怀胎艰难,可你明知她身子有恙,为何还要在人前诋毁中伤?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嫌外头的流言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