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81)
一个连花草都不忍践踏的女子,又怎会这么快就做出违背良心的事?
瞥见他眼底的猜疑,晏宁挑眉冷嘲道:“你不信我?”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她的眼中流露出了浓郁的讥嘲。
“你若心存疑虑,那就算了吧,我只当你从未来过。”
说着,她也学起萧恒的样子,起身就要离开。
见状,萧恒眸光一沉,不悦地叫住了她:“慢着!”
晏宁当即顿住脚,神色幽幽地望着他:“你修的是帝王之术,理应明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若是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便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失望,萧恒呼吸一紧,胸腔内翻涌起一股难言的压抑。
“孤没有不信你。”
“是吗?”她语气淡淡地问着,像是并不在意,可看向他的目光却充满了审视。
哪怕心底有些发虚,他仍是强作镇定地与她对视。
“我是怕你下不了决心。”
“我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葬送自己。”
她斩钉截铁地说着,眼神冷漠得令人心惊。
他定定地望着她,许久之后才溢出一抹轻叹。
“此事非同小可,不容有半分错漏。否则,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迎着她从容的目光,萧恒瞬间卸下了心防。
他知道她行事稳重,也知道一旦她下定决心,便会全力以赴。
“你既想好了,此事便能继续推进。孤会将你的决定禀告父皇,等时机成熟,我们定能一击必中。”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说辞,晏宁却忽然眉心紧皱。
“据我所知,晋王十分谨慎,外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要在他的酒水中下药了。况且我与他并无交集,如何能有下手的时机?”
“现在是没有,可你们成婚那日,不就是最好的契机吗?”
萧恒低声沉吟,瞳孔深处泛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只要你将这秘药掺进合卺酒里,此事便可万无一失。”
晏宁听得一愣,心弦倏然绷紧,连呼吸都局促起来。
“你要我在新婚之夜毒害他?”
“你只需将他药倒,届时自会有人去取他性命。”
他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
望着他笃定的眼神,晏宁悄然捏紧了手心。
“你给我的真的只是迷药吗?”
迎着她饱含质疑的目光,萧恒眸光一敛,而后郑重其事地凝望着她。
“以前是孤不好,可从今往后,孤绝不会再陷你于不义。”
见她眸中仍存着疑虑,萧恒又继续说道:“他的死只会归咎于北戎行刺,不会牵连到任何人。事成之后,父皇会让你以晋王妃的身份带发修行,只需两三个月,孤便会设法送你去江南隐居。”
“既有刺客,我又和他同处一室,如何能独善其身?”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就寻到了其中的破绽。
“要想将这出戏做得逼真,你自然也要受伤。可你放心,只是些轻伤而已,不会伤及要害。”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承诺,晏宁凝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苦涩。
“萧恒,我还能相信你吗?”
看着她眸中的痛苦和犹豫,萧恒顿觉心口一片沉重。
“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再相信孤,如果发誓有用的话,孤即刻便能对天起誓,若再有负于你,就让孤这辈子都做不了皇帝。”
为了取信于她,他几乎说出了最狠毒的誓言,却只引得她郁郁叹息。
“你何苦这样赌咒?”
“宁宁……”
他一时摸不清她的心思,连语气里都含着几分忐忑。
“我信你便是。”
瞥见她眼底划过的那一缕怜惜,萧恒心口一松,顿时面露欢喜。
“宁宁……”
那一句谢谢还未说出口,庭院中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话声。
“大家好心来探望县主,你堵着门不让进是什么意思?”
“县主还在更衣,眼下不便见客。”
“是县主不方便还是你自作主张,不肯让咱们进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自做主张了?难不成姨娘更衣的时候,不让你守门,什么人都让进是吗?”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分明是你自己理亏,竟还想跟我动粗?好啊,也不必你动手,我们这就去见老爷,看看到底是谁有理!”
“够了,别再吵了!”
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晏管事面色阴沉地走上前来。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几位夫人来了。”
闻言,青橘眸光一滞,犹豫地咬了咬唇。
看出了她的迟疑,晏管事随即斥责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瞥见他眼底的警示,青橘心口一震,旋即转过身去,可她还未迈出脚步,就被一声浑厚的嗓音惊得僵在原地。
“且慢!”
怔愣之际,身后便传来了一阵错愕的惊呼。
“王爷!”
意识到身后之人是晋王,青橘更是惊惧不安,回头的那一刻,她连呼吸都凝滞了。
“不必通传了。”
“这……”见他一口否决,晏管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王也想知道,这屋里究竟藏了什么玄机。”
说罢,他眸光一冷,脚步沉沉地越过众人。
见他渐渐逼近,青橘面露惊惶,后背早已冷汗涔涔。
“王爷,县主尚在更衣,您不能进去……”
太子就在屋里,一旦晋王闯入,自家县主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