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90)
感受到她突如其来的紧绷,萧御眸光一敛,用近乎呢喃的嗓音说道:“瓦片上藏了人,我们不能露出破绽。”
听见他说屋顶上有人,本就不安的晏宁越发的手足无措。
“那我该怎么做?”
“别怕!”他轻声安抚着,随后伸手取下了她头上那顶精美繁复的凤冠。
晏宁强作镇定,紧握的掌心却是冷汗淋漓。
即便早已做好准备,可当她知道刺客就埋伏在屋顶上时,她还是紧张到心口发慌。
头上的重负去除后,萧御起身走向摆满瓜果的桌案,抓了一把蜜枣后,缓步走回她身旁。
看着他递来的蜜枣,晏宁面上一愣,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见她惊疑不定地望着自己,萧御淡淡说道:“这是塞外上贡的蜜枣,尝尝看是否香甜。”
那干枣色泽红润,品相的确诱人。但她从小就频繁出入宫廷,这样的干果早就吃得生厌。
可对上他殷切的目光,晏宁还是伸手将蜜枣接了过来。
她低头吃枣的时候,萧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本就没胃口,如今被他盯着看,更是味同嚼蜡。
“甜吗?”
晏宁囫囵着点了点头,枣核就在舌尖,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萧御极有眼色地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合卺酒来。
晏宁刚将枣核吐出来,就见他捧来了酒杯,顿时面上一白,仓惶地咬住了唇瓣。
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
不同于她的慌张,萧御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从容,就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险恶的刺杀,而今夜只是一场寻常的洞房花烛。
她不知道萧御为何能如此松弛,因为于她而言,纵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也很难像他这样临危不乱。
当他将酒杯递到她手边时,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知道这酒该怎么喝吗?”
将她惊慌无措的模样看在眼里,萧御戏谑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轻柔的笑。
见他还有心思调笑,晏宁心口一颤,顿时皱起眉来。
她气恼地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不解和责备。
见状,萧御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靠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本王教你。”
手臂被环住的一瞬间,淡淡的松木香气扑鼻而来,随着呼吸吐纳而深入肺腑。
晏宁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本能地红了脸颊,僵硬地不敢动弹。
见状,萧御的唇边溢出了一抹轻笑。
“你若不喝,这戏可就没法演下去了。”
触及他安抚的眼神,晏宁深深地吸了口气,近乎决绝地将那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因为喝的太急太快,她被辛辣的酒水呛到,立马狼狈地咳了起来。
萧御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平复之后,这才不疾不徐地喝下那黄澄澄的酒液。
冰凉的酒水顺着咽喉一路下滑,却在肺腑间惊起了一片灼热。
晏宁俯身靠近他,压低嗓子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良辰美景不可负,春宵一刻值千金。既然已饮过合卺酒,自是要早些就寝。”
说罢,他便起身脱下了喜服。
见他径自脱下衣衫,晏宁顿时羞赧将脸转开。不料,萧御却俯身凑上前来。
“把嫁衣脱了。”
本是一句暧昧至极的话,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轻慢,反而透着令人心惊的深沉。
这一次,晏宁没有质疑他的话,当即起身脱下了繁复的嫁衣。
这时,萧御忽然将她打横抱起,二人一并跌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紧接着纱帐垂落,再也无人能窥见那方寸之间的春色。
夜黑风高,彩云闭月。
藏在屋檐上的刺客们焦灼地等待着行动的号令。
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屋内还是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正当他们心如火燎,百般焦灼之时,静谧的新房内终于传出了杯盏碎裂的声音。
见状,他们立刻飞身跃下,提剑涌入了新房。
可当长剑刺破纱帐,那对燃烧的红烛却诡异地熄灭了。
原本明亮的新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在刺客慌神之际,屋外却亮起了一片冲天的火光。
“不好!”意识到行动败露,刺客们便要飞身逃窜,“快走!”
可当他们破窗而出时,等待他们的却是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作者有话说】
剧情流的婚礼注定不会太平,但过了今夜,局势就要开始逆转了。
第48章 败局
◎原来是你◎
夜色深沉、虫鸣骤止。
亥时三刻的御书房内却燃着一盏烛灯。
皇帝坐在御案之后,手中的念珠拨了一圈又一圈。
“还没有消息吗?”
派去晋王府的人都是皇城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若萧御真的被晏宁药倒,今夜的行刺必然马到成功。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
就好像父皇病重之时,守在龙榻前的人明明是他,可父皇嘴里喊的却是萧御的名字。
是怎样的期望,才能让父皇力排众议,赐了他这样一个寓意深厚的名字。
御极天下,泽被四海。
不过是个母族凋蔽的庶子,他凭什么能受到这样得天独厚的偏爱?
而他却要穷尽一切心机手段,才能从一众皇子中崭露头角。
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除掉那些竞争对手,可父皇却无视他的雄才大略,竟妄想越过他,将这大好河山传给尚未成年的萧御!
可凭什么?他凭什么要接受父皇的安排,将这至尊无上的皇位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