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少年(102)+番外
许昭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周玲苦口婆心地劝护工。
“你走吧,我能吃能动的,用不着人伺候,你在这里,我还不自在。”
护工先是对着病床默默掉泪,委屈到极致时,就背过身对着窗户哭,全程一声不吭。
周玲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你让你们管事的来行不行?你对着我哭没用。”
看了片刻,许昭走进病房,周玲见她来立刻嗔怪起来:“昭昭,你凭白无故给我找个护工干嘛?表姨没那么娇气。”
许昭抿唇一笑,拍了拍护工的肩膀,等她转过身,许昭说:“你先出去一下,一会儿我再叫你进来。”
女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双眼睛有话要说,委屈,无奈,害怕。她瞥了眼周玲又看向许昭。
许昭对她笑笑,轻声说:“放心,不扣钱的,也不会辞退你。”
女人松了口气,悲喜交加,她抹了把眼泪,再次用眼神向许昭求助,似乎在说:真的?
许昭点头安抚道:“出钱的是我,别人拿不了主意。”
女人破涕为笑,如释重负地离开。
这话周玲都听见了,一脸怨念,孩子似的赌气道:“我还是被照顾的呢,我还拿不了主意了?”
许昭坐在她床头,难得撒娇道:“好表姨,我就说给她听听的,我不这样说她能走吗?待会儿,我跟你说悄悄话都被她听去了。”
周玲哭笑不得,气消了一半,还要故作姿态。
“谁让你花这个冤枉钱的?”
“我哪儿舍得呀!”
许昭端着手机说:“当然是你宝贝女儿花的钱,她怕你心疼,没告诉你。”
“这话说的。” 周玲更不爱听了:“我那么爱占便宜,你花的钱我就不心疼了?”
“哪里的话,我花钱,您肯定会还我呀。”
许昭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表姐有这份孝心,你就收着,也没几个钱。短短一天的功夫,她就给我打了五六个电话,问你的状况,我都被她问烦了。本来她工作就忙,分身乏术,还要抽时间惦记你,她多累呀。”
周玲:“可......”
“再说了,现在是旅游旺季,姨夫一个人管理民宿本来就忙,还得两头跑照顾你。到时候旅客有点小麻烦找不到人,一个不乐意就在网上发差评。这好不容易积攒的口碑不就没了吗?”
“这点钱算什么?”
许昭目光坚定,问道:“你说对吗?”
周玲听她这番话,突然就哑口无言了。
解决完护工的去留,许昭又在病房待了会儿,陪周玲说话解闷。离开前,许昭怕她又突然想不开要赶护工走,特意交代护工,若是周玲执意不肯让你照顾,就对她说,钱已经付了,不用也退不了。护工半信半疑地问:“这样有用吗?” 许昭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多新的医院,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许昭闻着难受,路过花圃时,心血来潮地在花圃旁的长椅上坐了一小会儿。
她本想点根烟,扫了一圈四周,看到有老人小孩,最终还是没点。
手机在包里振动两下,是钱晶晶发来的微信,一张打包盒的照片,盒子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米饭,上面盖着一层肉和蔬菜。
许昭回复一个:?
钱晶晶回复道:我看你吃得太少了,正好烬哥今天做得多,我就擅作主张给你留了一份,回来记得吃哦,不然你太瘦了,我会嫉妒的。
许昭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回了个表情:谢谢老板恩赐。
花圃里不知名的花朵散发着幽香,不用力去闻几乎察觉不到,但夜把视觉弱化,凸显出嗅觉的灵敏。许昭觉得这味道好闻,用力地吸了口,香味沁入肺腑,无比酣畅。
她鬼使神差地想着能摘一朵闻闻就好了,这个没公德心的念头一闪而过,被她立刻掐灭了。
出于某种天真的、原始的好奇,许昭干脆走到花圃旁,蹲下身,用鼻子嗅了嗅。
好巧不巧,身后一道声音顿时将她震住。
“许昭?”
是陆鸣。
许昭转过头,陆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在幽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困惑:“你在干嘛?”
闻花...
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许昭站起来,扭头看了眼他的来路。
“你今晚值班?”
“嗯。” 陆鸣说:“你呢,来看你表姨?”
“是啊,我表姨情况还好吧。”
“挺好的,再住上几天就能回去了。”
“那就好。”
“对了。” 陆鸣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目光往身后一扫说:“我有点事情麻烦你,你看,方便坐下来谈谈吗?”
“没问题。”
两个人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虽然坐在一起,但都礼貌地保持了一定距离。
陆鸣落座后便是一声叹息。
许昭大约猜到他要说什么,笑了笑说:“决定走诉讼流程了?”
陆鸣表情无奈:“是啊,没办法,他把我拉黑了。”
遇到借钱不还的人,拉黑本就是必然的操作,许昭并不意外。
“那我回去帮你写个诉状吧。”
“麻烦你了。” 陆鸣说:“我想请你当我的律师行吗?”
许昭不解地看着他,陆鸣解释说:“首先,我陆鸣从不占人便宜,总不能你说帮我,我就腆着脸接受你的好意。再者,我对法律程序确实不熟悉,你也知道我是做医生的,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跑流程。”
许昭挑眉,开玩笑说:“我很贵的,你确定吗?到时候可能要分你三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