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少年(37)+番外
他沉默了会儿,开口道:“许昭。”
许昭小心翼翼地喂着,生怕呛到病床上的人,所以没敢往陈烬那头看。
“怎么了?”
“我出去会儿。”
她往他脸上短暂一瞥,又迅速回头。
“去哪儿?”
陈烬的视线慢慢移向窗外,天光刺眼,他眯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去找点活儿,你帮我看着阿奶,一会儿我就回来。”
许昭知道他缺钱,手上动作没停,只低声应了句“好”。
陈烬没去找活,他要去找冯翊,沉鲸岛总共就这点地方,冯翊会出没在哪些地方,陈烬一清二楚。
冯翊年纪虽轻却嗜赌成性,这一点与冯昆一脉相承。近些年,警方对黄赌毒的打击力度持续加大,明面上的赌场早已销声匿迹,转入深藏于市井巷陌的地下场所。
渔场码头便是其中之一,也是冯翊混迹最频繁的地下赌场据点。
赌场设在一艘巨大的渔船里面,渔船白天就停泊在码头,晚上便载着一群赌鬼在远海赌博,一来可以有效地掩人耳目,二来也可以防止输钱的人趁机逃跑,本岛甚至来自更远的地方的赌鬼都汇聚于此。
冯翊只有十六七岁,自然没有资本参与挥金如土的高额赌局,他通常会威逼利诱本岛上的同龄高中生来此,与他们赌博,运气好时能赢上一笔,够他挥霍一阵子。
冯翊这伙人的赌局,就设在白天闲置的渔船上。他们赌注不大,纵使警察来了,也能借口玩闹或一哄而散,很难被抓现行。再者,平日还有人放风,基本没出过纰漏。
周围的船工早已见怪不怪,偶尔瞥两眼也懒得理会。倒是今天陈烬上船,有几个船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顺带揶揄道:“阿烬啊,你也是来赌的?没地方赚生活费了?”
陈烬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漫不经心地回上一句。
“是啊,要不叔先借点给我,等我赢了回头分你点?”
船工瞬间不接话了,他们清楚在陈烬身上占不到什么便宜,就算是口头上也讨不到好。
现在是禁渔期,船上人少得可怜,陈烬个头高,往牌桌边上那么一站,周围的人便立即认出了他。当然也包括冯翊。
有人在冯翊耳边嘀咕了几句,冯翊蹙眉往陈烬这头看了眼,陈烬抱着手臂随意地站着,视线紧盯牌桌,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
心虚使然,冯翊总以为陈烬在看他,等他真的瞪回去时,又发现对方并没在意自己。莫名恼火,一场下来,冯翊输得底朝天。
“不玩了!不玩了!”
众人一哄而散。
冯翊带着两个人走出码头,陈烬紧随其后,也出了码头。他没有刻意躲避,亦步亦趋地跟在冯翊身后,反而有种慵懒闲适的自在。
冯翊自然察觉到了,只是觉得身后跟着条随时会蹿出来咬人的恶犬,如芒在背,糟心得很。
“妈的,操。”
边上的人时不时回头看陈烬,刚好陈烬也看到了他,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唇。只单单这一个表情就吓得那人即刻回头。
“哥,那疯狗好像盯上我们了。”
“我瞎啊!”冯翊说:“盯就盯呗,光天化日的,他能砍了我不成。”
那人心有余悸:“早知道不砸窗了,本想吓唬吓唬他,谁料玻璃溅得那么远,我要知道那疯婆子在窗边,我肯定.....”
话未说完,就被冯翊的眼神吓得噤声:“瞧你这点出息!砸都砸了,能怎么样?他敢报复吗?”
饭点,冯翊等人进了家面馆随意点了几个菜,陈烬紧随而入,他只要了碗拌面,点完便径直走到冯翊那桌,拉开椅子坐下。
冯翊莫名地笑出了声:“陈烬,你什么意思啊?”
陈烬淡淡地瞥他一眼,也笑了:“看不出来吗?吃面。”
“...你。”冯翊哑然,陈烬不提纵火,不提砸窗,他就更不能主动提及,只能咬着牙说:“行。”
饭菜上齐,只有陈烬在动筷子,他吃得很快,咀嚼时会抬头,对面两人吓得目光躲闪,不敢乱瞟。
冯翊被手下两人的窝囊劲气得牙痒痒,他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菜,大声命令道:“都给我吃啊!”
两人这才慢吞吞地动起了筷。
陈烬吃完拌面,起身回厨房接了碗水,喝完,回到原位,他用纸巾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之前应该提醒过你们,不要砸前面的窗。”
冯翊身形一滞,顿了一秒,又埋头吃饭。吃到一半,他忽然发觉自己的碗正被人缓缓拖拽过去,当即皱起眉,既愤又疑地看向陈烬。
陈烬把他的碗搁在桌上,问:“上次是你吧,被我打掉了一颗牙。”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冯翊冷哼了一声:“你不也被我爸揍得半死。”
“死了吗?”
“......”
“我烂命一条。”陈烬满不在乎地说:“无牵无挂,死就死了。”
他问:“你呢?”
第22章
◎哪只手砸的?◎
“陈烬,你到底想怎么样?”
冯翊面色复杂,无奈、妥协,又有些许不甘。
相较于他,陈烬要冷静得多,像是真的在认真考量他的问题,良久才语气平平地问道:“谁砸的?”
对面两人一听,连忙摇头摆手撇清关系。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呵!”
砸窗时,两人没少撺掇,现在界限倒是划得挺清。冯翊眼神恶狠狠地瞥了过去,低声谩骂:“我/操/你/妈的,平时跟老子称兄道弟,现在/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