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的事情？”安挽灵没忍住重复了一遍，指着雪地里合照的人反问道， “出格的事情是指什么，是指和自己的同学们在雪地里拍个大合照吗？”

“算是吧。”沈时月点了点头，用很平淡地语气叙述道，“之前曾经有个报纸拍下了我和一堆同学在一起大笑的照片，可能因为我当时状态比较放松，还有点姿势不端，我父亲看到之后当天就让我在偏厅跪了一晚上。”

“说我仪态不端，说我和同学没有距离感，说我丢了沈家的脸。”

当然，这是美化后的说法。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的父亲，铁青着一张脸，骂她短视，骂她结交平民，骂她比不上沈时耀、比不上贝悦甚至贝森，别人是凤凰，而她是山鸡。

而她的母亲，在她跪完之后也只过来劝慰了两句，说她的父亲在朝堂被针对，希望她多理解。

她理解，只是有一点理解错了。

以为说她山鸡只是在嘲讽她的实力比不上贝悦他们，没想到原来是还有只真凤凰。

“你爹脑子没病吧？据我所知你之前爱慕太子整天跟在太子后面转的新闻满天飞呢，这你爹也不罚你也不阻拦你？结果因为你和同学一起大笑罚你？”利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莫原也在他旁边，皱着眉望向沈时月。

“跟着太子这不叫出格，这叫上进。”沈时月讽刺一笑。

“那和你一起上照片的那几个同学应该也没有叶其琛或者类似身份的人吧。”莫原皱眉道。

“没有，都是几个性格还算相投的人，我没有去筛选他们的家世。”

“这就是出格，和你

大笑还是小笑，站军姿还是跷二郎腿都没关系，是你爹自由心证的出格。“莫原拍了拍沈时月的肩膀，以示安慰。

安挽灵瞪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前面在他们谈话间已经拍完照基本快走完了的同学们，用手环分别给几个人发了消息。

而后安慰道：“时月，你应该也知道你和你爹谁对谁错。”

“记住，曾经你在偏厅跪的每一刻都不是为了你爹所谓的忏悔，只是因为你受制于人，当你爹无法掌控你的时候，你会做回更真实的自己。”

安挽灵一直都知道沈居阳是个伪君子，但她以为他是个爱孩子的伪君子，没想到对自己的小孩也这么苛刻，即使不是亲生的，但养了这么多年和亲生的也没差别了。

难怪她在和沈时月的接触中，有时候会感觉到在她身上有矛盾的行为甚至是自毁的倾向。

“伪装没关系，认错也没关系，那并不是懦弱的表现，也并不是无能的举动，我们总会遇见在一定的时间必须妥协的情况，这是成长的阵痛。”

“你也有吗？”沈时月深呼一口气，柔声问道。

“我也有。”安挽灵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沈时月轻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不够优秀，达不到我父亲的要求，我是不是让沈家蒙羞。”

停顿几秒，又苦笑一下，继续道：“也有时候在想会不会我不是父亲的小孩，因为我完全比不上沈时耀，结果，我还真的不是。”

“你现在还是沈家人不是吗，沈家也并没有把你除名。”

安挽灵顺着她的逻辑往下安慰她：“就我们观察到的，说句实话，你爹是一个很看重利益的人，没有把你除名说明你还有利用的余地，对一个内阁首辅来说，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还有被利用的价值，难道还不够优秀吗？”

“如果你对他来说没有利用的价值，又还是沈家人，说明相处了这十几年，他对你也还是有感情的，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谢谢。”沈时月轻轻抱了抱她，“这一段时间以来，尤其是那位真的沈小姐回来之后，我一直都很有压力，现在好受多了。”

“她是真的，你也不是假的，沈小姐。”安挽灵点了点她的鼻子，示意她往后看。

沈时月回过头，一下红了眼眶。

除了利则和莫原早就来了外，其他几个没有碰到的人也都到齐了。

“不是说要小队合照留念吗，你们四个都站在这干嘛，走啊，选好位置了吗？别告诉我就在这？”叶其琛看着几人傻站着，催促道，一下把沉郁的气氛都冲淡了。

“这地方没树也没花，雪都被踩塌了，应该不是在这吧。”苏晴显然对照片背景还是有一点审美需求。

“合照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在沙漠星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合影一张，就在那个青天毒蛟的尸体前面。”方策宣搓了搓手，对未来得及留存的过去表示遗憾。

“行了，别马后炮了，首席他们都走了。”苏雪推了一把方策宣，示意他跟着大部队移动起来。

安挽灵在把他们召唤过来的时候就看好了合影点，虽然离他们现在站的地方不远，但是能作为照片背景的部分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有时候一个小小角度的偏差，就有巨大的差异。

时怀景看到了安挽灵示意沈时月回看的动作，也看到了沈时月有一瞬间湿润的眼眶，对今天这场合照的起因大概了然。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跟安挽灵一起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场，从来没有过特地把分散的人又发消息召在一起只为了拍合照情况。

看着和安挽灵紧贴着的沈时月，卡在余无青前一步站在了安挽灵的另一边，余无青看了看挤在了自己身前的人，收回半迈出的脚，站在了安挽灵左后方的位置。

半空中的拍摄器围绕着他们连拍了数十张照片后飞回了安挽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