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路过训练室，听见训练室里传来的小声的抽咽声，这才发现时怀景被关在了训练室里。

“那个时候你才这么高。”安挽灵在半空中拿手掌比划了一下，“那么小的一个小豆丁，被关在训练室里，要不是有声音传出来，根本都看不见你。”

学校的训练室因为经常有人被击落到墙角，为了防止墙壁和玻璃被震裂，所以墙壁的底部都是用了加高加厚的钢板，一直到一米五高的地方才采用大面积的可视玻璃。

那个时候时怀景还没一米五高，听到她的声音费了好大劲才用肘部支撑着身体爬上墙壁和玻璃交接处，那里有一个大约宽二十厘米的台子，时怀景用手部撑着往下望才看到外面的她。

“你也是啊，大概这么高吧。”时怀景凭着心中的记忆也比划了一个大概的高度，笑道，“你要是从外面能看见我，我也不至于双手撑在那个台子上撑了半小时那么久。”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手是酸的，心里是甜的，甚至将刚刚被关时心里想的数十种报复计划都抛在了脑后，甚至想着感谢一下把他今天关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那个时候手很酸吧，还在那撑了半小时，所以叫你早点下去啊，不用非把手撑在那个台子上盯着我，我就在外面陪你讲话，在门打开前保证不会走。”

训练室的门是特质的门，因为训练室里也存放有一些高价值训练材料，入夜后只能通过密码加瞳孔解锁的方式才能解开，所以安挽灵光凭自己无法从外面打开。

安挽灵刚发现时怀景被关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手环联系了老师，在等着老师调动能开门的人过来，自己就一直在旁边陪着这位哭泣的小朋友。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个时候两个人的交往还不算太深，时怀景远比现在腼腆，面对她的时候经常跟个闷葫芦一样支支吾吾不怎么说话，两人就沉默着看了半个多小时的星星，一直等到老师来开门。

那个夜晚特别的静谧，那天的星星也像是今天一样明亮。

后来，安挽灵就再也没有见过时怀景哭泣的样子。

他笑眯眯地报复了所有曾经欺负过他的人，还让人连告老师的理由都说不出来，只能苦水往肚子里倒。

情况彻底颠倒，以前是他们在安挽灵面前才放时怀景一马，现在是时怀景在安挽灵能看到的地方才勉强放他们一马。

“我记得，那几个把你骗进训练室的小孩后来一学期好像都特别倒霉是吗？”安挽灵挑了挑眉，点到即止。

“是啊，那一学期好像他们运气都不怎么好，真倒霉。”时怀景笑眯眯地回复。

挺好的，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不能说错。

这小子现在没长歪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安挽灵在心里表扬自己。

“你现在看起来和小时候没怎么变。”安挽灵陡然凑近他，借着一点点月光仔细观察着他的眉眼，毕竟虽然两人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但像今天这样能这么平静又和谐地一起在月光下闲聊的时候是很少的。

要不就是在训练，要不就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今天陡然仔细一看时怀景，原以为他和小时候相比，变化很大，毕竟谁能知道当初会被同学骗着关进训练室然后偷偷哭的人，会以完全不合格的精神力等级成为学校的优等生和风云人物，那需要强大的个人魅力还有足够强硬的手腕。

凭心而论，如果安挽灵没有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没有上一世的广阔视野，从一个完全的小孩开始，可能也做不到他的程度。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她，时怀景可能也不会那么强烈地想要蜕变。

她曾经问过他被关进训练室的原因，他从来都没有给出过真正的答案。

那几个人拿着棍子把他逼到墙角让他离她远点的记忆是他灰暗的独家记忆，以至于之后他踩着他们的脖颈让他们消失的报复都觉得还不算完美。

从撑在钢板台上看见她仰头关切地看着自己的那一刻，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软弱，他无法远离她，就不能永远以一个被拯救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时怀景在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有点僵硬了。

明明是怎么样的大场面都不曾怯场的人，哪怕曾经连机甲都无法驾驶但是面对虫族都勇敢地面对的人，在带着馨香的发丝扫过来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像是完全没有准备就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差生一样。

他们不是没有身体更靠近的时候，有时候在战场上或者训练场上打起来，缠斗在一起了，任何部位贴近在一起都是有可能的，但就是和今天、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哪怕现在根本脸和脸之间都还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

也就是……也就是能听见对方的呼吸，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体的距离罢了。

他已经完全想不起另一棵大树下还有两个熟睡的人了。

时怀景顶着安挽灵的视线略略调整了一下自己对着她的脸型的角度，力图通过调整角度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侧脸。

“嗯，好像还是变了一点，婴儿肥没有了，下颌线挺清晰的哈。”

“怎么光记着我哭鼻子了，你好像也哭鼻子过吧？”

“啊？有吗？”

“有啊，之前我们几个年级一起上体术课的时候，你一定要和一个学长挑战，然后被摔了，掉眼泪的照片当时还在学校论坛里挂了一阵子。”

时怀景这么一说，安挽灵就想起来了。

那个学长是她观察了很久的，体术方面的劲道和技巧绝对是有家学渊源的，她虽然思想上是个成年人，但身体上到底还是个小豆丁，哪怕脑子里有一百种淬炼方法，但小孩子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再想加强体术，也只能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