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第十年(5)
谢敛瞧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人,潜意识告诉他不能相信她的话,须臾,他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今晚便去你的寝宫。”
薛弗玉:......
这一夜也不知道谢敛抽了哪门子筋,非要留着蜡烛,不让她灭了。
烛光映在薛弗玉染了媚色的脸上,显得愈发光彩夺目,就像傍晚时分在院子见到的一样。
她的双手无力地攀着男人结实的臂膀,漂亮的眸子因为羞耻而闭着。
床幔犹如水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
谢敛的双眸盯着身下身材姣好的女人,发现她不仅没有因为生育而身材臃肿,甚至还比以前丰腴了些,滑腻雪白,玉体生香。
目光落在她那张媚态十足的脸上,似怜惜地拔开黏在她侧脸的发丝,却见她眸中泪光点点,比任何时候都勾人,男人呼吸突然一滞,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这一回,看她还说不说他累。
不知过了多久,床幔里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重新躺回去之后,薛弗玉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她心中有气,直接背对着男人,不想看见他。
今晚也不知道谢敛怎么了,不知疲倦似的。
谢敛没有察觉到她气闷,餍足的男人心情格外地好,他盯着只留了个后脑勺给自己的女人,难得没有不满。
才闭上眼没多久,又听见耳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睁开眼,隐约可以看见她转了身过来。
良久,他听见薛弗玉轻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屋中响起。
“陛下,你可有我阿弟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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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昨日在金銮殿外听见的争论声,让薛弗玉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和阿弟有关。
且今日还是未收到阿弟的家书,她到底是有些按捺不住,索性趁着这个时候问一问。
只是她的话问出口许久,躺在身侧的男人却迟迟没有回答。
难不成他这么快就睡着了?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一直收不到家书的薛弗玉总是有些不安,边关并不太平,若是,若是阿弟出了什么事......
她睁开眼睛,在昏暗中想要看清谢敛的脸。
“陛下?阿敛?阿弟的事......”
心中仍有不甘,她才不相信这男人这么快就睡着了,于是再次轻声唤了谢敛,这一次她甚至叫了对方的名字。
在谢敛还未登基之前,她经常这样唤他。
那声阿敛入耳,一直没有反应的男人终于说话了,语气中带着冷肃:“皇后,你逾矩了。”
没有提薛岐,却暗暗警告她不该这般称呼他。
薛弗玉陡然沉默。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在黑暗中害怕地抱着她,低声唤她玉姐姐的少年了。
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少年终是长大了。
她神色黯淡,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臣妾失言。”
褪去了所有的期待,她的语气也没了先前的柔和。
她不知道,谢敛不喜薛岐,更不喜欢她在他面前提薛岐,尤其是在这种事情结束之后。
就算听见她语气中的失落,谢敛还是敲打她:“日后少打听薛将军,你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薛弗玉愕然,他这是觉得她插手前朝的事吗?
可阿弟除了是大周的将军之外,更是她唯一的弟弟啊。
薛弗玉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陛下教训得是,臣妾不该这般着急。”
她知道谢敛在担心什么。
阿弟这十年来为大周立下大大小小数十功劳,先帝还在时已经是二品将军,那时阿弟才十九岁,军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优秀的人。
如今朝中对他封侯的呼声很大,树大招风的道理她懂,所以她每每在家书中提醒他切莫张扬。
而阿弟这些年来,确实一直都很低调。
她了解谢敛,知道他一直以来都缺少安全感,她清楚他心里的顾虑。
他这是警惕阿弟功高震主,更是怕先帝在时外戚干政的事重演,担心落得和先帝一样的下场。
可并不等于她要理解谢敛。
她的阿弟拥有赤子之心,曾发誓要替父亲继续守住大周每一寸的疆土,根本不会生出不臣之心。
她于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静静看着睡在身旁的男人,模糊的轮廓让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从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少年的所有喜怒哀乐全部都表现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要让她去猜。
明明人就在身边,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隔了遥远的距离。
虽然眼睛闭着,但谢敛感觉得到她在看自己,他知道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但他不想从她的口中听见薛岐的事,不管是何事。
话已出口,便没有后悔。
“安歇吧。”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薛弗玉极轻地嗯了一声,重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眼不见为净。
这一夜,薛弗玉难得梦见十年前初嫁的事。
那时候她刚嫁给谢敛不久,不管她做什么,少年对她始终是冷淡的态度。
可她偏偏是温柔耐心的性子,少年和她的阿弟年纪相仿,她同情他少时失去阿娘,又不受皇帝喜爱,姑母待他也不上心。
她只当他是个小可怜,便也将他当成了阿弟一般对待。
他从前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所以连带着她也跟着不好过,欺负他们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一个是没了爹娘的孤女。
她偷偷用自己的嫁妆去贿赂宫人,好让他们能吃上热乎的饭菜,穿上保暖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