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101)
没多久,他们上了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
车厢内乘客不多,还算整洁,许多包厢座位都空着,透着一股旧时光的宁静感。
时凛带着她穿过略有些摇晃的过道, 推开一个空包厢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包厢不大,相对两排暗红色的绒面座椅,中间一张小桌,车窗垂着浅色的帘子。
随着火车缓缓启动,站台的灯光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列车员进来查票了。
包厢门被轻微叩了两下。
“您好,请出示一下车票和身份证。”列车员是个中年男人,表情公事公办。
时凛神色自若地站起身,示意温映星坐着别动,自己跟着列车员走到了包厢外的过道上。
他从皮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色的证件夹,打开,压低声音对列车员说了几句。
走廊灯光不算明亮,但证件上警徽的轮廓和时凛沉静而颇有威严感的表情,让列车员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证件,没再多问,收起查票夹,继续朝前走去。
时凛回到包厢,在温映星身边坐下。
她担忧地小声问:“阿凛,这样……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你不用管这些。”时凛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平淡却坚决。
影响?从他今早不顾一切冲出队长办公室,将纪律和前程抛在脑后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但他不后悔,此刻更不愿让她为此增添一丝负担。
时凛知道她心里忐忑,便有意转移话题,侧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问道:“怎么样?坐这种慢悠悠的火车,能习惯吗?”
温映星点了点头,目光被窗外不断倒退的画面吸引。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世界沉睡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偶尔闪过零星孤寂的灯火,或是一段模糊的、被车灯瞬间照亮又迅速隐去的景物。
但她依然看得很专注,每当远处出现一片璀璨的居民楼灯光,或是与对面列车交会时那刹那的光影洪流,她眼中便会掠过一丝孩子般的新奇。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车窗就像是个电视机,她在看动画片。
“本来想着这种小火车能看风景,”时凛语里带着些歉意,“忘了外面都是黑夜了。”
“还是有风景的。”
温映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滑动,指尖追随着外面一闪而逝的光点。
忽然,她指尖停住,点着远处一座横跨河面、被灯光勾勒出的大桥。
“看那个,像不像……鹊桥?”
时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应和地笑了笑,心头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鹊桥,一年一会。
等送她回到那个金丝笼般的纪家,他们之间,还会有偶然交汇的际遇,再相见吗?
哪怕一年见一次也行啊。
他没有告诉温映星,选择这趟最慢的绿皮车,他是出于私心。
因为火车慢一点,就能陪她久一点。
“哦,快看那边!河面上,好多亮着灯的船。”
温映星忽然小声惊呼,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漆黑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连成一片,缓缓移动,倒映在水中,碎成摇曳的金色流光。
“嗯,”时凛靠近她,一同望着那画面,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像银河。”
温映星没有再说话,只是久久地望着窗外一切流动的光影。
因为她知道,等她回到纪家,就不能再做一个视力正常的人了。
她只能将自己套回那个漂亮却模糊的枷锁里,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地欣赏这世间的美好。
直到眼睛开始发涩,她的脑袋才不知不觉地歪向一旁,轻轻靠在了时凛的肩头。
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均匀,陷入了浅眠。
时凛这个人,在原书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没有显赫的背景,在财力和社会地位上,跟纪家兄弟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或许是因为他有着超越常人的强健体魄和力量感,还有一副能扛起责任也愿为她遮风挡雨的宽阔肩膀,所以跟他待在一起,温映星总是很有安全感,睡得特别香。
半夜,时凛的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按掉,生怕吵醒了肩上熟睡的人。
没过两分钟,振动再次传来。
时凛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划过,再次掐断。
第三次振动再次响起。
温映星似乎被惊扰,小巧的鼻头无意识地皱了皱,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但没有睁开眼,只是更深地往他颈窝处埋了埋。
时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刘队”二字,知道这通电话避无可避。
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
听筒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人很多的样子。
队长的老刘的声音透出疲惫:“时凛啊……你,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时凛冷静地反问:“纪家的人,又找上你了?”
老刘沉默了几秒,随即是重重的一声叹息:“……是啊,直接堵我家门口了,把我老婆和孩子吓得不轻,孩子一直哭……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意识到说这些也无济于事,话锋转回正题,“时凛,你听我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带着温小姐回来,一切都还能商量,你的前途,不能就这么毁了啊!你还年轻,有大好将来……”
“刘队,”时凛打断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是不是就在你旁边?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的沉默证实了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