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辙(159)+番外
既然不是私密的日记,不是透露个人志趣的小说,只是专业相关的课本而已,那么看看也没关系。
谢旻杉拿起书,躺去床上,开始翻阅。
春日里有鸟雀从花园里盘旋而来。
阳光透过纱帘,柔软地铺洒。
薄祎的笔迹做得详细,字也赏心悦目,每一笔的写法都像她的长相,标准,浓郁,又有韵味。
薄祎有涂抹护手霜的习惯,今天坐在车上,她就涂了一次。谢旻杉闻见,味道是应景的花香。
并不刺鼻,风一吹就淡了很多。
也不是谢旻杉所熟知牌子,但是味道很有记忆点,让人闻见心情很好。
像从花园里折了一枝带露水的花,一路走回房间,花香已经散开了许多。
最后残留着一些,落在她的床上。
书页里有若有若无的香味。
谢旻杉翻了几页,停在那里,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这里是她的房间,不会有人知道。
她把薄祎的书本覆盖在了自己脸上。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发疯,用运动之后才会出现的幅度,强有力地吸引她的注意。
让她心悸,让她不安,让她……兴奋。
书页里有纸张的味道,笔迹留下的油墨味,还有护手霜春天般的香气。
也许,还有薄祎手上肌肤本身的味道,以及薄祎翻看书时,气息浸没在书页中的味道。
谢旻杉逐渐感到自己的身体变轻,也变空荡,具体说不出空在哪里,为什么空。
只是空得难受,让她想把这本书撕碎,一缕缕藏进她的身体里。
薄祎。
薄祎。
如果是薄祎的双手覆盖在她脸上就好了。
如果薄祎也不再喜欢顾云裳就好了。
如果薄祎不讨厌自己就好了。
第76章 番外:往事(二)
回到学校,当她把书还给薄祎时,薄祎很平淡地说了谢谢,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拎着走掉。
谢旻杉站在原地,看着她根本就不想回头的单薄背影,心想但愿薄祎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脸曾经碰过那本书。
与此同时,她又想要薄祎知道,只要薄祎不骂她。
此后,薄祎这两个字渐渐清晰在她世界里的背景板上,甚至加亮处理,随之黯淡的是顾云裳三个字。
不是顾云裳不好。
也不是薄祎对她有多好。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是自己这个人,向来都有一点任意妄为的不可理喻。
她明白要克制,不去打扰和冒犯到不喜欢她的薄祎。
她请了几天的病假,想要物理隔离一段时间。
也许只是近期跟薄祎走得太近了,春天花粉过盛,人心容易躁动,才愣是把死对头给看顺眼了。
她就算不喜欢顾云裳了,也该去喜欢别人,而不是薄祎。
薄祎那么喜欢顾云裳,能为了顾云裳浪费很多的时间,包括跟谢旻杉针锋相对。
其实薄祎的性格虽然算不上好,说话算不上柔和,但对别人都没那么恶劣,彬彬有礼,唯独因为顾云裳而看不惯谢旻杉。
谢旻杉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薄祎。
她这样笃定。
不去学校的日子里,她约了另外一些朋友去些吵闹的场合,但没有很享受,周围越吵,她就越容易想到薄祎。
薄祎给人的感觉永远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谢旻杉起初嗤之以鼻,不知何时开始,却很向往。
谢旻杉是个不喜欢热闹,同时恐惧安静的人,独处的时候她也喜欢放些音乐,弄点动静出来。
这是她一开始对薄祎敬而远之的原因。
只是后来她发现,薄祎寂静得很有力量,不是死寂,像是在蓄力做更多的事——比如找到精辟的角度讽刺她。
薄祎很厉害。
她不打算再想薄祎,但是薄祎给她发了消息。
作为同学,薄祎又是班委,她们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但是作为情敌,她们从不聊与正事无关的话题。
这一次,薄祎发来消息,问她,病得严重吗?
谢旻杉当然欣喜,同时有点不安,因为很奇怪,薄祎会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吗?
还是只是试探自己病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校,想在她不在校园的这段时间,弯道超车,赢得顾云裳的芳心。
谢旻杉想到这里,很有一点生气。
她回答:[死不了。]
薄祎估计发现她已经看破,就不再回复。
谢旻杉驱车回公寓,路上又发:[可能明天就去学校。]
薄祎应该是觉得很失望吧,也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谢旻杉没有高兴得起来,打乱了薄祎的追求计划,她有什么可开心的呢。
但薄祎不理她,她也没有办法,于是故意恶心薄祎:[怎么,想我了啊?]
[谢旻杉,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是的。
脑子已经坏掉了。
不是发烧烧的,而是被薄祎这道程序入侵。
她真的很想触碰到薄祎,脸颊想感受到的,也不只是薄祎做过笔记的书页,更想是薄祎的肌肤。
不,更想是嘴唇。
她去上课了,薄祎目光冷淡地掠过她,没有跟她打招呼,也没有关心她的身体。
谢旻杉有心理准备,也不失望,意料之中。
这种症状持续到第三个学期,终于变得更加严重。
她有点藏不住自己的心,薄祎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有时她跟薄祎会在图书馆或自习室或校内餐厅“偶遇”,她就算不走,薄祎也不会说很难听的话。
只要不提顾云裳,让薄祎想起她们是情敌,她们就好像能做关系一般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