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辙(88)+番外
她不会再多想,她只是很不喜欢这一幕,她要离开这个城市。
走的时候,谢旻杉她们还在洽谈。
她们的酒杯撞在一起,隔那么远的距离,薄祎居然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
她们笑容愉悦,盯着彼此的脸,唇齿开合,像是有很多很多重要的话要说。
薄祎发现,谢旻杉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愉快地跟她聊天。
她们俩在一起很难好好说话,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怕对方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怕自己说出对方不爱听的话。
薄祎一直认为自己不在乎。
道听途说,真假莫测。
就像很多人也会在背后说她跟谢旻杉当年闹得很不愉快,他们只说对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她们相爱过,没有人知道薄祎继承亡父的遗产后,把极为有限的现金全部拿去定制一对配得上谢旻杉的戒指。
那个瞬间,她是真的想要跟谢旻杉在一起。
所以她知道不该盲信局外人的话。
她应该自己感受。
见面当天,是她先挑衅,成功引起了谢旻杉的注意,可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之后她身体难受,她情绪激动,那都是她自己活该。
没有人要求谢旻杉关心她,甚至她很冷漠地对待谢旻杉,谢旻杉还是要进她的房间里陪她。
她把灯关掉直接睡觉,不想看见很想看的人,故意漠视提供善意的谢旻杉。
谢旻杉也还是不走。
这是她那天全部的感受。
后来才接吻,才搂到床上去。
她想,每个人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她跟前任纠缠不清,面临可能被玩弄被蓄意折腾报复的处境,那是她自作自受,她愿意。
谢旻杉如果没对象,跟她搅在一起也是谢旻杉的事。
如果有对象,那谢旻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女,而她只是一个不知真相的受害者——有时限的那种。
她很快就能抽身。
见到孟遥的那一刻她承认,她很介意,并且嫉妒得厉害。
她甚至想在顾云裳的镜头里走过去,坐在谢旻杉身边,问她们在聊些什么。
问谢旻杉,不是说好九点前回家吗,怎么还在不紧不慢地闲聊,要不要一起走。
问孟遥,你是谢旻杉的朋友吗,她只说出来跟朋友吃个饭。
如果薄祎第二天没有飞回另一个大陆的航班,她也许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去挑衅和回敬谢旻杉。
但薄祎要走了,走之前再闹很不明智。
她们都应该体面一点。
她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是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最不重要的事是看一看前女友这五年过得有多好。
顺便要做的,是接受心理咨询师的意见,给自己一场脱敏治疗。
不是因为那个人才痛苦不已,会哭泣,晕眩和呼吸困难吗?
既然没有办法根治,不如就回来面对。
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自己痛苦。
也许看到了,就发现对方不过如此,就能放下心结了。
如果还是喜欢……那多看一眼也不亏。
现在发现也是有作用的。
从初见谢旻杉那天她情绪失控后的猝然晕眩,吓到了一众朋友,到今晚,撞见谢旻杉跟别人见面,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行走,对话,跟朋友们告别。
再回到家里,若无其事地与谢旻杉演戏。
她真的进步很大。
但她不觉得自己好了,她也许是疯了。
可是谢旻杉还是发现了这些,连演都不想再跟她演。
谢旻杉很生气,质问她,讽刺她,彷佛她是十恶不赦的人。
她能感觉到谢旻杉恨透她了,也感觉自己在恨对方。
同时,熟悉的失控感又缓缓漫上来,她必须要去床上躺着休息,必须赶谢旻杉离开。
但谢旻杉不走,谢旻杉追上来,说孟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们是打掩护的关系。
听上去很荒唐,真真假假太多次了,谁让她们都很擅长敷衍和迎合对方。
可薄祎还是本能地想信。
真的要信吗?
轮不到她选择信与不信,谢旻杉说出这些,不是为了讨她的谅解跟爱意。
是为了告诉她,她这些天大错特错,可笑可悲。
谢旻杉说完又流了泪,愤然就要往门外走。
薄祎因为呼吸不畅,没有多少力气,也没有时间思考,还是第一时间努力上去想抓住她。
谢旻杉哭得狼狈,自己受不了,哪里还想被薄祎看见,头也不回地将手臂从薄祎手里拽出来。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薄祎猝不及防地被带倒,往旁倒下去,撞在床的边缘处。
好在羽绒被柔软,地毯也足够厚实。
只是把谢旻杉吓了一跳,又过去把她扶起来,等她做稳,才动手擦拭自己的泪痕。
“没事吧?”她问了一句。
薄祎摇摇头,只是把她的手腕抓得很紧。
谢旻杉听出来,薄祎快要呼吸不畅了,脸色也很难堪,很像之前几次的不适。
她安静了一会,虽然很不痛快,还是决定先去给薄祎拿水,不要这么晕过去了。
但还没动,薄祎就慌乱又哽咽地说:“心存幻想的不仅是你。”
“我不深究,是因为我只有几天时间,我也没有足够的自信,我赌不起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是我是个渣女,一直在玩弄你的感情?薄祎,你是不是很多次都特别看不起我啊。”
谢旻杉想到那些还觉得疼,“有时候你突然变脸,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还以为我就那么糟糕。”
说话变得越来越艰难,薄祎还是强迫自己开口,她预感到她只要沉默就会失去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