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是有爸爸的，不是村里那些孩子说的没爹的娃。

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叔叔。

哦不对，妈妈说这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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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江大海斜躺在沙发上，伸手按开了电视。

他环顾着屋里的陈设，跟记忆里分毫不差。

原身走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屋里的几样电器，都是当年两人结婚时，老丈人配送的嫁妆。

一台电视机、一台电风扇，还有一台洗衣机。

说起来，当年他给的两千块彩礼，基本都被老丈人换成这些东西陪嫁回来了、而且还给带回来了一千块，当然了，后来这个钱都让原身从李慧手里弄出来了，打牌输掉了。

但是有一点，原身还算是个不糊涂的，不管他生了多大的气，在外面赌输了多少钱，从不会乱砸东西。

他心里门儿清，砸坏了还得花钱买新的，只有傻子才会干这种事。

打骂多解气。

电视里正放着热闹的节目，声音吵吵嚷嚷的，江大海却没怎么看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搞钱的事。

让他像原身那样，在家跟着李慧伺候那一亩三分地，闲了再去工地卖苦力？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虽说在牢里学会了踩缝纫机这门手艺，但那活儿挣的都是辛苦钱，他可不想再把日子过成那样。

他空间里其实藏着些东西，真要拿出来用也不是不行。

但他更倾向于出去干一番事业。

外头没那么多熟人，他想怎么折腾都方便。

原身这性子，要是突然变太多，难免让人起疑。

毕竟进过笆篱子的人，按常理说要么变得更偏执，要么更消沉，突然转性变好，反倒显得不正常。

可出去打工就不一样了，人在外面闯一闯，性情有变化也说得通。

而且，出去了也能省得跟家里这娘仨费口舌，正好能慢慢解释自己的改变。

这么一想，江大海心里渐渐有了主意，看电视的眼神也定了些。

心里的盘算差不多落定，那边李慧也吆喝着水烧开了。

出狱第一天，讲究个从头做人，剃头、洗个澡是必须的。

江大海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光着膀子。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

李慧拿着一把老旧的手动推子，小心地给他剪头发。

她就怕卡到头发，这人在骂自己一顿，剪得差不多了。“晓雪，去把桌子上的镜子拿过来。”

晓雪听了，赶紧跑进屋，捧着一面塑料镜子后面还有个漂亮阿姨的照片。

递到妈妈手里。

李慧接过镜子，举到江大海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点讨好。“你看看，剪得怎么样？”

“往后点！”

“老子又不是近视眼，连个镜子都举不明白，要你干什么吃的？这边，剪偏了！败家娘们，你是想气死我啊？”

熟悉的骂声劈头盖脸砸下来，李慧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三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瞬，那些被打骂的日子猛地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恍惚。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蹑手蹑脚地把镜子往后撤了撤，小声问。

“这样……行了吗？”

“行了行了。”江大海摆摆手。

“老子洗澡去了，一会儿过来给我搓背。”

李慧低低应着。“知道了。”

江大海走进厨房旁边的洗澡间，大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热气。

他脱光衣服，跨进水桶，一屁股坐进去，热水瞬间漫到胸口，舒服得他忍不住叹了一声。

李慧拿着搓澡巾走进来，默默地站在桶边。

江大海闭着眼睛，享受着媳妇给搓背的力道，心里却又忍不住暗骂原身。

就这小日子，有媳妇孩子热炕头，偏偏要去贴补别人家的儿子，脑子真是灌了大粪！

最后还不是被他自以为、疼爱的侄子用完就扔，被尿憋死，说句活该都算轻的。

热水哗哗地浇下来，也带走了原身的一身晦气。

刚冲过热水澡，换上干净衬衫和裤子，他往沙发上一靠，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放松。

原身这三年在里头，日子过得糙，顿顿清汤寡水没什么荤腥，还得没日没夜蹬缝纫机，身子有些亏空。

今儿个刚回来折腾这大半天，眼皮子一沉，迷迷糊糊还真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像是有小蚊子在嗡嗡，胳膊被人轻轻晃了晃。

他混沌着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晓雨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正凑得极近，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藏着点怯生生的好奇，见他醒了，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静悄悄的。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嗓子还有点哑。

“怎么了？”

“饭、饭好了，妈妈让我叫你起来吃饭。”

“哦。”

跟着晓雨走到桌旁，上头摆着三菜一汤。

回锅肉，西红柿炒蛋红黄相间，还有一盘清炒青菜，旁边一碗青菜豆腐汤。

他是真饿了，还是早上吃的饭。

李慧正站在桌边，见他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起勺子，先给晓雨和旁边坐着的晓雪碗里各拨了一大勺西红柿炒蛋，动作快得像是怕慢一步就没了似的。

她自己坐下时，筷子在盘子上方悬了悬，最后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就着碗里的白米饭小口嚼着，眼神始终没敢往回锅肉那边瞟。

他是真饿狠了，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往回锅肉盘子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