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金价在六十块左右，张大强心里打着算盘，想着等金价涨高了再出手卖掉。

九十年代的魔都浦东，房价还很低，三万块就能买一套房。

到时候拿卖金牌的钱在浦东买两套房，不仅能坐等升值，还能租出去收租金，往后的日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只是这个任务世界实在太麻烦，处处得自己想办法搞钱。

等他下午回到家，老远就瞧见自家院子里，杏花正挺着个大肚子，在门口张望。

见到他的身影，杏花脸上立刻绽放出笑。

张大强进到院子，把身上沉甸甸的背筐放到地上，将里头的野菜一股脑倒了出来。

杏花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站在门口。“大强哥，这么多野菜！”

张大强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山上可多了，前几天下完雨，又冒出一茬。我挑了些嫩的，一会洗干净蘸酱吃，可新鲜了。”

杏花大概听明白了，转身拿了个大盆子过来，递给他。

张大强洗了满满一盆婆婆丁，又从地里拔了些嫩绿的小葱，清洗干净，放到炕桌上。

接着，他赶紧进厨房帮忙端菜。

看着杏花那行动不便的样子，自己要是出远门，家里就剩一个爷爷和行动不便的孕妇，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张大强大声喊道。“爷，吃饭了！”

“哎，你和杏花先吃，还差最后一条垄沟就干完了。”

大强爷正弓着腰，在院子里侍弄自家的菜地。

这片菜地、种的这些菜足够一家人吃到上秋。

他还打算给豆角支上架子，这样豆角就能顺着往上爬。

张大强站在院子里，提高了音量：“爷，吃了再干，不差这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大强爷这才直起腰，从菜地里走出来，在水盆里认真地洗了洗手，又顺手擦了一把脸。

吃过饭，张大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坐到杏花旁边。

他轻轻摸着杏花的肚子，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肚皮里的小崽子正在欢快地踢腿。

“大强哥，他踢我了。”

张大强笑着，一边摸着杏花的孕肚，一边说。“你个臭丫蛋子\小子，在你妈肚子里老实点，别折腾你妈，等你出来看我咋收拾你。”

杏花的手轻轻放在大强的手上，笑着看向他。“大强哥，可不打孩子。”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哪舍得打呀。”

随后，张大强把杏花的脚轻轻放到自己腿上。

孕晚期的杏花，脚已经肿得厉害，小腿肚子一按就是一个坑，而且从这两个开始杏花不仅上厕所不方便，还尿频，虽然每次也尿不出来多少，就是孩子脑袋挤压的。

女人生孩子是真辛苦，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就生这一个。

他一边轻轻揉着腿，一边看着杏花。“一会烧点热水泡泡脚，能缓解缓解，也能舒服些。”

杏花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掉进福窝里了，村里其他嫁了个人的嫂子，哪有自己这待遇，都快生了还得去河里洗衣服，晚上还得给男人洗脚。

而自己，有大强哥这么体贴照顾，真是不知道出门踩到那坨羊粑粑蛋了，还得谢谢妈，让大强哥娶自己，要是妈活着就好了。

想着想着杏花眼眶就红了起来。

大强哥对自己这么好，杏花心里感动，心里甚至想着，哪怕让她生个十个八个孩子，她都心甘情愿。村里墙上那些醒目的标语却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大半年，她跟着大强哥学了些字，也渐渐明白了标语上“只生一个好”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个，杏花的心里就忍不住琢磨，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呢？

要是生个小子还好，可万一要是个闺女，那家里不就等于绝后了吗？

自己怎么能对得起爷爷和已经去世的妈呢？

犹豫再三，杏花还是鼓起勇气，小心试探着开口问。“大强哥，肚子里，是小子还是闺女，你更喜欢哪个？”

张大强正专心地给杏花揉着腿，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杏花的眼睛，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眼泪。

他忙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杏花，你咋哭了呀？”

话一出口，他就猜到了杏花的心思，肯定是怕生个女儿自己不喜欢，还埋怨她。

“杏花，男孩女孩都一样，在我心里没啥区别。反正上头政策说只能生一个，我倒还盼着是个闺女呢，到时候我肯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要是个儿子也挺好，以后就让他跟我一起护着你。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稀罕，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不缺胳膊少腿，不像刘豁嘴子就行。”

杏花一听这话也就放心了，但是一想不对啊，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话不吉利，哪能像刘豁嘴子，她赶紧伸出手，在张大强的胳膊上轻轻打了三下，着急地说。

“呸呸呸，不能说，孩子咋能像刘豁嘴子。哥，你也呸呸呸。”

张大强见她这么紧张，赶忙顺着她的话，连着说了三声“呸呸呸”。

“好好好，我胡说八道，这下成了吧。”

杏花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到了晚上，屋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张大强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他先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才将杏花的脚放进水盆里。

杏花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吃着，一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帮自己洗脚的男人。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高高隆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