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的？”

江福顺气得手都抖了，指着她的鼻子，彻底失望的透透的了。

“我看你就是个讨债鬼！这是简单的事吗？你这是明摆着让我犯错误！我在村里当了一辈子干部，光明磊落，从没徇过私，你是想让我晚节不保，进笆篱子蹲几天才甘心？

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这么没良心，专门回来坑自己家人，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李晓燕赶紧拍着老江的背顺气，又转头瞪着江世萍。

“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你这哪是回来认错的，分明是回来气我们的！是不是把我们气死了，你就高兴了？”

江世萍撇了撇嘴，心里却暗戳戳地想、死了才好呢，都气死了，家里的房子、拆迁款，不就都是她和王凯的了？

但嘴上还是装出委屈的样子，红着眼眶。

“爸妈，你们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坏？他是我亲爸，我能害他吗？落户口不就是盖两个章子的事，您明明有这个能力办！

说到底，你们就是偏心！这要是江世安要落户口，你们就算冒着犯错误的风险，也会给她办！你们对我的控制欲怎么就这么强？

以前不让我嫁给王凯，不让我多生孩子，现在连个户口都不让落！你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王凯，更看不起我的两个宝贝儿子！爸妈，我都给你们这么低三下四地认错了，你们怎么就不能接受他呢？”

江福顺再也压不住火气，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抓起身后的抱枕，狠狠朝江世萍砸了过去。

抱枕砸在江世萍身上，他指着江世萍的鼻子。

“认错？你这叫认错？王凯除了当年跟你上门那一次，什么时候还认过咱们江家？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接受他？

你这个讨债鬼、伥鬼！我和你妈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滚！赶紧滚！别逼我报警赶你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二楼走。

没一会儿，楼上就传来哗啦的声。

江福顺把江世萍带来的行李，一件一件从二楼扔了下来。

衣服、洗漱用品散落在楼梯上，他趴在楼梯口，指着楼下的江世萍。

“滚滚滚！今天就给我走，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客厅角落里，王盼盼和王念念紧紧挨着坐在一起，小手互相攥着。

这样的争吵场面，她们在家见得太多了，每次爸妈吵架，遭殃的总是她们。

盼盼看着外公气得发抖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事不怪外公。

妈妈和外公的话，她都听见了，妈妈回来根本不是认错，是为了给弟弟迁户口，为了家里的东西。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心里酸酸的、原来就因为她和妹妹是女孩，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们，连外公外婆家的好，也快要留不住了。

这几天是她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日子、有大姨教她认字，有薇薇小姨给的苹果，还有软软的新棉袄。

可现在，这开心好像要结束了，她和妹妹又要回到那个动不动就挨骂、挨打的家。

盼盼咬了咬嘴唇，慢慢站起身，低着头走到楼梯边，蹲下来，小心地把散落的衣服叠好，想帮妈妈装回行李袋里。

江世萍本就一肚子火没处撒，看见盼盼蹲在那收拾行李，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她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掐住盼盼的耳朵，使劲往两边拧。

“你个死妮子！不争气的东西！收拾什么收拾？收拾个屁！你弟弟的户口还没办完呢，谁让你收拾了？”

盼盼疼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牙忍着。

江世萍松开手，又转头朝着楼上的江福顺和一旁的李晓燕喊。

“爸妈！我就求你们这一件事！把耀祖的户口落回来，你们就还是我爸妈，以后我让耀祖给你们养老，让他接江家的户口本！江家也不至于绝户啊！”

“绝户？”

李晓燕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冲到了脑壳顶。

她抓起地上的行李袋，提着袋子就往门外走，把袋子扔到院子里。

“你一个读过书、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封建思想？你这是怪我没给江家生个儿子？江家的事，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你打的什么心思，我和你爸心里清楚得很！快走吧，别再回来气我们了！”

江福顺坐在楼梯上，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捂着胸口顺气。

“滚！老子的钱、老子的房子，愿意给谁就给谁，你半分也惦记不着！”

江世萍看着被扔出门的行李，反而豁出去了，站在客厅中央，扯着嗓子喊。

“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明说了！这个家的东西，有我的一半！我是你们的女儿，我就有继承权！我儿子现在姓江，是江家的后人！你去村里问问，哪户人家不把财产留给男丁？你们想把东西都给江世安，没门！”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世萍梗着脖子，往沙发上一坐，摆出一副赖到底的架势。

江福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念叨。

“讨债鬼！真是作孽啊！”

他起身，抄起门后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头。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打你走！”

说着，他攥着木头，一把将江世萍往门外推。

“当初你要是听我和你妈的话，不嫁王凯，如今能过成这样？”

江福顺一边推，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

“你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和你妈不用你赡养，家里的东西也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认这个家！七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惦记家里的东西，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我的东西就算都给你姐，也不给你、她比你争气，比你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