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贺景岩，想起江念初，想起自己曾经的纵容。

如果当初他能不偏听沈曼青的话，不溺爱江念初，能站在江世安的角度多想想，这个家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纵容贺景岩和江念初作恶，自己就已经成了他们的共犯。

死吧，都死吧，一起死吧。

感受着煤气的味道，意识渐渐模糊。

这家人的结局，是半个月后才被发现的。

邻居被一股越来越浓的臭味熏得受不了，报了消防。

消防员破门而入时，屋里的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尸体腐烂得不成样子，地上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场面令人作呕。

因为是老旧小区，监控全是死角，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人为作案，这件事最后被定义为煤气泄漏意外，渐渐不了了之。

法律约束的是他们想约束的人。

远在京都的江世安，只是在某天收到了顾忻彤发来的一条寻常信息。

“江先生，贺景岩那边，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他看着信息，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窗外阳光正好，来娣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怎么了？有心事吗？”

“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

这一切好像很巧合。

那桩发生在老小区的悲剧，从未与他有过任何关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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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三八年的冬天，西北的风裹着黄土。

江世安和来娣坐在后排，望着窗外是记忆里熟悉的沟沟和土坡。

距他们离开刘家村，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如今再回来，是为了助学基金会。

车子进到了村子，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们成立了个人的基金会，会资助夏省所有符合条件的贫困家庭里的女娃娃读书。

这些年虽然祖国快速发展，但是在山沟沟和土坎坎里，女娃读书还是很困难，只要有这大山和黄土，女娃的处境依旧是很难的。

他见过太多女娃因贫困失学的遗憾。

人活着，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虽然他来这个世界是有任务的，这件事虽然费力费钱，但看着那些姑娘们走出大山、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比赚再多钱都有意义。

能帮一个还算一个，但行好事吧。

接受到了村长的邀请、来娣也想回去看看两个人小时候生活的窑洞，看看塌了没有。

他们回来这天来迎接的人不少。

前几年新来的女大学生村官、如今的白村长，站在路口等候、见车子停下，立马笑着迎上来。

“江总，许总，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替村里所有女娃娃，给你们鞠躬了！”

说着就要弯腰，江世安赶紧上前扶住。

“王村长，使不得，我们就是尽点绵薄之力。”

来娣推开车门，刚站稳，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招娣、她小时候最好的姐妹，如今头发都白了不少，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李招娣看着来娣，眼神里又惊又喜，却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自己的手。

那双手都是粗糙的茧子，指关节粗糙，她怕刮破来娣细腻的手。

“来娣、你咋变得这么好看，跟电视剧里的女明星似的，我都快认不出了。”

来娣直接握住她的手。“招娣，我还是我啊。这是你孙女？长得真俊。”

李招娣赶紧把小姑娘往前推了推。

“快，叫刘奶奶！你姑姑能上大学，全靠你刘奶奶和江爷爷帮忙呢！”

小姑娘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来娣，小声说。

“奶奶，刘奶奶好年轻，叫阿姨行不行呀？”

李招娣假意瞪了她一眼。

“让你叫奶奶就叫奶奶！”

小姑娘立马乖顺地喊了声。“刘奶奶”。

逗得来娣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行人往村里走，白村长一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变化、还有村里的女娃娃们他们的资助下考上大学，有的出国了，有的留在了大城市。

“这几年多亏了你们的资助，村里的女娃娃再也不用早早辍学喂猪、干农活、嫁人了。咱村的赵晓霞考上了京都大学，临走前还特意来道谢让我有机会跟你们说，要不是有基金会，她连高中都念不完。”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你笔记本，翻开给江世安和来娣看。

“这是受资助女娃的名单和升学情况，每一个都记着呢！”

路边的村民们凑在一起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倒是好像故意让听清。

“二十多年没见，这还是刘家那个的来娣吗？变化也太大了，看看人家这气色，真是钱养人啊！”

“有钱了不起啊？凭什么只帮女娃不帮男娃？那些女娃念了书、有了本事，有几个回村的？不都留在大城市了，这钱不白搭了？”

旁边有人反驳。

“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江总本来就是被刘铁锁当年偷到咱村的，如今还愿意回来帮衬，已经仁至义尽了！总比某些人一毛不拔强吧？你要是有本事，让你儿子也当大老板，去资助村里的男娃啊！”

那人顿时哑了火，嘟囔着。“我儿子哪有那闲钱。。”

来娣听着这些议论，没放在心上，只是拉着李招娣的手，往记忆里的窑洞方向走。

“招娣，咱以前住的那孔窑洞，还在吗？”

李招娣点头。

“在！村里每年都安排人清理修缮，就怕塌了。你放心，啥都好好的，就等你回来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