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女婿的看法彻底改观，人心换人心，往后是真把江世安当成了亲儿子看待。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素云临盆那天，李家一家子都守在产房外，急得直搓手，直到里头传来两声的啼哭，他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是对龙凤胎！

只是这两个孩子，模样个头差得实在太远，哥哥壮实得像头小牛犊，妹妹却瘦小得像只小猫，活脱脱像是买一送一的小赠品。

护士笑着说，老大是哥哥，六斤半的分量，哭声洪亮。

老二是妹妹，才四斤重，眉眼都没长开，看着就让人心疼。

也正因如此，江世安打心眼儿里偏疼这个小女儿，抱在怀里都生怕力气大了碰坏她。

孩子的名字是李福生拍板定下的。

他翻着大队里唯一一本皱巴巴的新华字典，足足琢磨了三天，最后给哥哥取名李康健，盼他健健康康长大、小名本来素云想叫健健的，但是说出去又不好听，就随便起了个铁头。

给妹妹取名李康欣，愿她一生喜乐无忧、还给起了个小名，叫胖丫，赖名好养活，叫着叫着就胖了。

在满村都是“枝、凤、梅、军、国、勇”这类名字的年月里，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不一般啊。

谁听了都得说一句，李大队长，有水平。

江世安还偷偷问了系统，生命液给两个孩子喝一半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在得到没有不良反应，只是 效果减半之后，他趁着给孩子换尿戒子的时候，将生命液分别给两个孩子灌进肚子。

喝了生命液的两个小崽子，能吃能喝的，也就是素云体格壮实，换个人来都喂不了这两个能吃能拉的娃娃、满月后妹妹的变化是最大的，虽然看着比哥哥还是要小，但是比刚生下来的时候长了三斤，变得白胖白胖的。

······

这天，李福生揣着公社的会议精神，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散会时，领回两份报纸。

报纸头版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高考恢复了。

他没多耽搁，先绕了趟村西头的知青点。

五个知青，见他进来，起身喊李叔。

李福生把报纸往炕桌上一放。

“公社发的，你们看看、高考恢复了，你们能考上大学就能回城了。”

转身就走了。

身后很快炸开了锅，先是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呼，紧接着是震天的欢呼，可没多大会儿，又变成了唉声叹气。

李福生脚步顿了顿，听见里头有人嘟囔。

“高兴啥啊，连本正经的课本都找不着，考啥啊？”

他没回头，把另一份报纸叠了三折，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这事，瞒是瞒不住的。

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凡是符合条件的知识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加高考，考上了，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城里去。

这是上面的政策，谁也拦不住，别说他这个生产大队长不点头，就算大队卡着不给开证明，也没用。

刚才公社书记特意强调，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到村里每一个知青的耳朵里，一个都不能漏。

李福生一路愁眉苦脸。

还没进自家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笑闹声。

抬眼一瞧，两岁半的孙子铁头和孙女胖丫，正蹲在院子里，一人怀里揣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也不嫌地上的寒气往骨头里钻，小手一下下摸着狗崽的软毛，嘴里还念叨着。

“狗狗，乖乖”。

这年头，队里分的粮食刚够糊个口，养人都费劲，哪有余粮养狗？

也就李福生疼孙子孙女，换旁人，早把这俩小畜生杀了吃肉了。

想起这俩狗崽的来历，他就忍不住叹气。

上个月，闺女和女婿去公社赶露天电影，把两个孩子撂在了家里。

孩子奶奶在家赶着给娃做过冬的棉袄，腾不出手，他就左胳膊夹着胖丫，右胳膊夹着铁头，去隔壁三子家串门喝茶。

谁成想，三子家的母狗下了崽眼看着快满月了，两个小不点瞧见那窝小东西，眼睛都直了，蹲在狗窝跟前挪不动脚，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硬抱着俩孩子走，铁头当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胖丫也跟着瘪着嘴掉金豆子，死活不肯撒手。

三子家本就养不起这么多狗，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临走时，李福生的本来咯吱窝就一边一个小崽子，怀里又多了这两个带毛的小累赘。

胖丫人如其名，养得圆滚滚的，小脸肉乎乎的。

听见院门响，她先抬起头，瞧见是爷爷，立马把怀里的狗崽往地上一放，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

“爷爷！抱抱，抱抱胖丫”

铁头一看妹妹跑了，也不甘示弱，把狗崽往旁边一推，颠颠地跟了上来。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小眼睛，滴溜溜在李福生身上转了一圈，没瞧见半点儿好吃的，顿时有些失望，一头就撞在了李福生的大腿上。

李福生后悔啊，当初这小名不该叫铁头，这会儿这孩子就爱用头顶人，难道是小时候羊奶喝多了、有个羊奶妈子影响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孙子的小脑袋瓜。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许用头顶人！这小名真是取错了，什么铁头，再撞，非得撞出个包不可！想让你爸回来给你上思想品德课是不是？”

铁头一听爸爸两个字，吓得赶紧摇头，但是爷爷的大手又把头抓的死死的，他摇不动、只能嘴里嘟囔。

妈妈打人就疼一阵，打就打了，可是爸爸，他太能说，说的他的小脑袋瓜都晕晕乎乎的，还不让自己出去玩，他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