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妈比划着让自己嫁给大强哥时，她的心里既高兴又纠结。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有了归宿，纠结的是不想让母亲以这样的方式促成这门亲事，更不想让母亲离开自己。想着想着，泪水就不停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用余光看着正在打水的大强哥。

大强哥身形高大，肌肉结实，干活的模样让她心中涌起别样的温暖。

可一想到她妈的离世，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张大强拎着水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杏花满脸泪痕的模样，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心里疑惑，杏花不是聋哑人吗，怎么能发出声音，难道是小时候发烧把耳朵烧坏了，然后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不懂的怎么发音，也就不会说话？

他赶紧放下水桶，几步跨到杏花面前，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好，杏花，不哭，家里还有我和爷爷，我会对你好的，等妈头七过了，我就带你去领证，你看成不？”

靠了又忘了，杏花听不到啊！啊啊啊！

然后还伸出两个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杏花根本就没听到大强哥说什么，但是看着手势，哭得更伤心了，自己现在只有大强哥还有爷爷了。

张大强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揪着自己的跨栏背心的衣角，轻轻给杏花擦了擦眼泪，伸手摸着她浓密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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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上、杏花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

不一会儿，简单却的饭菜便摆上了桌。

三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吃着饭，农村的夜晚娱乐匮乏，吃过饭后，大家似乎都陷入了一种习惯性的安静。

饭后，杏花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中拿着她妈几年前为她准备的结婚用的枕巾。

这枕巾虽有些年头了，但在杏花心里，它确实最好的。

穿好针线，开始在枕巾上仔细地绣着鸳鸯。

大强则躺在西屋的炕头上，他的爷爷正坐在炕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爷爷抽了好一会儿，才将烟屁股往炕边蹭灭，随后躺进被窝里。

爷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强子，等你妈头七了，你和杏花把事办了吧，搬过去和杏花一起住。”

张大强嗯了一声，应道。“知道了爷！”

他觉得不能让杏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自己。

他望着墙上的日历，九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他拉了拉灯绳子，屋内瞬间陷入黑暗，伴随着老爷子渐渐响起的呼噜声，他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

天还只是蒙蒙亮，张大强就被堂屋传来的声响唤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套上背心和裤子。

推开门，便看到杏花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锅里炖着白菜，锅边贴着金黄的饼子。

杏花看到大强哥起来了，赶忙笑着比划吃饭的动作。

张大强也笑着比划回应，然后走到东屋，把矮桌稳稳地放到炕上，又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摆放整齐。

杏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走进屋，轻轻地放到桌子上。

这时，爷爷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简单地洗了两把脸，便坐在炕上，三人开始吃起了早饭。

饭后，大强想到果园去看看。

自从办完他妈的丧事，这都已经五天没过去了，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他跟爷爷说了要去果园，便穿上长袖衬衫、军绿色长裤，蹬上胶鞋，手里拿着镰刀，背着农药桶还有农药，朝着苹果园走。

前天下了一场雨，按照果园的管理经验，只要下了一场雨，就必须打一次农药。

等到了苹果园，看着枝头已经发红的苹果。

三年前，原主承包了这十亩地，种上了红富士苹果。

他所在的辽省南部，气温相对没那么寒冷，很适合苹果的生长，天气没有那么寒冷冬天、冻不死，而且这两年苹果的回收价格也挺高。

由于现在技术还不够先进，果树都是老品种，亩产在两千到三千斤。

今年，果园刚开始进入丰产期，前三年他一直靠着家里种的那些地维持生计，今年终于要开始丰收了。

他这个时候来，也是算是捡了个现成的。

在果园旁边的小木屋里，大强熟练地兑好了农药的比例，将药箱背到身上。

他收腹勒紧小肚上的药箱袋子，提臀把药箱稳稳卡住，然后斜视看清果树，这边加压，另一边马上喷雾。

“噗呲次次次、、、、”

细密的农药雾喷洒在果树上。

一呲呲，二呲呲，三呲呲，四呲呲、、、

一上午的时间，他刚打了不到六亩地，还剩下四亩地没完成。

药箱打空了，他回到木屋，将药箱放到地上，打算休息一会。

大强躺在木床上，刚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就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缝，瞧见杏花拎着一个筐子，正朝木屋走来。

杏花走到木屋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她心里清楚大强哥在果园忙活了一上午，怕自己突然进来再把大强哥吓一跳。

听到敲门声，大强坐起身子，一眼就看到了杏花手中的筐子，他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一上午高强度的劳作，早已让他饥肠辘辘。

杏花眼睛瞬间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走进木屋，将筐子放到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二合面饼子，还有炒的土豆丝和一个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