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本来就是半睡不睡的、睁开眼。

“放心吧，他们连我都不喜欢，也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待见你的、我这可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了。

我当初要是没考上大学，他们别说嫌弃，怕是早不认我这个儿子了。你别有半点负担，咱们进城过的是咱们一家四口人的小日子，跟他们没啥交集，不用搭理他们。”

“素云，你还想上学吗？”

李素云一听上学念书，脑袋立马嗡嗡的，连连摆手。

“咱们家有你这一个大学生就够光耀门楣了，让我读书？世安你可饶了我吧！”

“有我辅导你，怕什么？等你底子打牢了，考个中专，往后也能端上铁饭碗。等进了城，俩孩子白天送托儿所，你正好在家安心学习。我媳妇算账多能耐，脑子灵光着呢，咋就怕看书？你就不想跟我一起进步？万一有别的女同志跟我一起进步，你就不着急？”

这话一出，李素云瞬间炸了毛，当即抬手撑在他胸口，眼神瞪得溜圆。

“啥？你要跟谁进步？别的女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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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她手疾速度快，直接一把回手掏。

江世安浑身神经瞬间绷紧，猛地拱起身子，压低声音急忙求饶。

“素云素云，我就你一个，哪儿来的别的女同志！我说的是如果，纯属如果啊！”

李素云冷哼一声，手却没松，气鼓鼓地重新窝回他怀里。

“你敢！”

“不敢不敢。”

江世安哭笑不得，故意放软了语气，委屈巴巴的。

“素云你变了。当初你去知青点找我，哭着说要跟我结婚，说要对我好一辈子，伺候我一辈子，还说啥都听我的。这才不到五年，你就变卦了。”

素云听着他这委屈劲儿，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最受不了他这个委屈样、还有这个声，她一听就腿软。

也确实是变了。

刚结婚那会儿，大姐二姐反复叮嘱，城里人都喜欢文静秀气的女同志，她硬是装了好久的温柔，连说话都细声细气。

世安满心满眼都是她，压根不在乎她粗不粗野，喜怒哀乐也就都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表露出来了。

她装了、可是装不明白，不装了。

“都怪你。”

素云埋在他胸口嘟囔。

“我是变了，还不是你对我太好了。世安，你为啥偏偏对我这么好啊？”

江世安眯着眼睛，困意上头，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只抬手胡乱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对你好，难不成对别的女人好，给别人养媳妇带孩子？是你傻，还是我傻啊、、傻媳妇、赶紧放手吧，今天不成，明天还得早起呢。”

素云鼻尖一酸，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闷闷开口。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可我要是笨，考不上，你可不许嫌弃我。”

“不会··不··会··”

三个字拖得长长的，江世安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家院里就忙活开了，老两口早就起来收拾妥当了，江世安和素云也忙着清点行李，唯独俩小崽子还睡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迷迷糊糊被薅起来穿衣。

半睁着眼蹲茅厕，扒拉早饭时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等坐上村口来接的拖拉机，立马蜷在江世安和素云怀里，闭眼接着睡。

一路颠簸到镇上换汽车，老两口扶着车窗，望着车里的闺女、女婿和俩孙孙，眼眶泛红。

从前一家子守在一起热热闹闹，从没觉得自己老，可如今四个最近的人全都走了，才忽然发现啊，他们是真的老了。

孩子大了总要往外飞，他俩就像守窝的老家雀，往后只剩守着空院子，盼着年节孩子们回来看看。

习惯了就好，李福生心里默念着，抬手拍了拍一旁抹眼泪的素云妈。

“素云他妈，车都看不见影了，咱回吧。”

“走了，都走了、、他爹，我往后就剩你了。”

李福生老脸一红，慌忙清了清嗓子，瞥了眼旁边的邻居三子，低声道。

“好了好了，三子还在跟前呢，回家再说。”

到了市里换火车，素云和俩孩子一路都蔫蔫的，没了往日的笑脸。

中午吃饭，一家三口就着咸菜啃干硬的大饼，俩孩子换了陌生环境，也没在家的时候叽叽喳喳，乖乖缩在座位上不吭声。

这年代火车上鱼龙混杂，扒手多，人贩子更猖獗，所谓的拍花子更是吓人，据说往孩子头上一拍，娃当场就晕，转眼就被拐走，拐卖妇女的也不少。

江世安早就有防备了，悄悄把钱转移到空间里，身上只留零钱备用，即便被摸也顶多丢些干粮衣物。

中途上下车、去厕所，都是他和素云轮流领着孩子，留一人守行李。

还好路程不算太远，夜里八点，火车准点到站。

江世安背上扛着一床新弹的厚棉被，手里各拎一个沉甸甸的大行李包，俩孩子紧紧的抓着素云的衣服，不敢撒手。

火车上爸爸反复叮嘱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陌生人拍头要躲开，不然会晕倒再也见不到爸妈。

素云望着眼前。

“世安，这就是京都？真大啊，马路都这么宽。”

“对，这就是京都，走，咱们回家。”

天色不算太晚，火车站口还停着不少等活的人力三轮车，谈好价钱坐上去，三十来分钟总算是骑到了地方。

车上俩孩子早没了刚上车的拘谨，瞪大眼睛看，胖丫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亮着的路灯，小眉头皱着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