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靠在门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想着晚上到了饭点了，他也该做饭了，也不打扰她们。

直接走到厨房里开始做饭，随便弄个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在炒个油菜，淘了些米煮点饭，简单吃一口软了。

一边做饭，他这心里也没闲着，这一个星期，他给女儿洗澡就不是很方便，不是他需要周霞霞，是女儿需要她。

但是，原身亏欠这对母女太多，可他现在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也不能上来就对周霞就掏心掏肺、下跪道歉的，弄无能渣男的那套。

所以他得先弄明白——

周霞霞心里除了舍不得女儿，心里还有没有别的心思。

等两人情绪稍稍平复，他才从厨房探出头。

“哭够了就先坐吧，孩子经不起这么哭、你带着小南去洗洗脸，要不然眼睛该肿了。”

周霞霞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跟疯婆子一样，擦了擦眼泪，把女儿往怀里搂紧了些，慢慢坐到沙发边上。

江小南却像是怕一松手妈妈就会消失一样，小胳膊死死圈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脖子里，怎么都不肯松开。

“妈妈、不要走”

小南抽噎着，声音软糯又委屈，“不要丢下小南了，南南想让爸爸妈妈在一起，南南不想当没人要的野种，妈妈既然你都跟爸爸回来了，能不能不要走了，爸爸会做饭，做的可好吃了。”

周霞霞心一揪，眼眶又红了。

“妈妈不走，妈妈再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

江小南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妈妈要一直陪着小南，睡觉也着陪，吃饭也着陪。”

她何尝不想陪着，可她不敢。

这里是江世安的地方，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留下？

她下意识看向江世安。

江世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周霞霞最软肋的就是孩子，只要她舍不得孩子，一切就都好办了。

“孩子既然这么黏你，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做饭的手艺也练出来了。”

周霞霞低头一看，女儿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那眼神一看，她的心就软成一滩泥，再也说不出要走的话。

“···那就一起吃个饭。”

“太好了！妈妈，妈妈、”

江小南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自从见到周霞霞，这张小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

和之前在老家、还有这一星期跟着江世安时的安静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都活泼开朗了一大截。

江世安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亲妈的位置，谁都比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这话一点都不假。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饭香。

两个家常小炒很快端上桌，色香味俱全，看得周霞霞都有些意外。

她印象里的江世安，从前连碗都不肯洗，如今居然能做出这样一桌子菜。

她走进厨房，帮忙拿碗、盛饭，动作自然又熟练。

等一家三口重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又像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小南今天心情特别好，破天荒吃了一大碗米饭，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时不时抬头冲爸爸妈妈笑一笑。

吃过饭，周霞霞很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把厨房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她从前做了无数遍，此刻做起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江世安还是那个江世安，就是感觉人好像踏实了，不是之前的黄毛了。

等她忙完，一回头，就看到小南一直乖乖跟在她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似的，一步都不肯离开。

周霞霞心里一软，还是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

“小南，妈妈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等过两天妈妈休息了，再来看你，好不好？”

小南没哭，也没闹，只是小嘴一下子就瘪了下去，眼睛迅速红了一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当妈的最看不得女儿这个样子。

心瞬间就化了。

“妈妈不走了，不走了。”她连忙抱住女儿。

“妈妈哄小南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好、”小南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客厅里，江世安把电脑搬了过来，一边听着卧室里周霞霞讲故事的声音，一边敲着键盘。

他忽然觉得，这才叫日子。

一个人带孩子，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屋里有了女人的声音、孩子的笑声。

他思路前所未有地顺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要敲冒烟。

从晚上七点一直写到九点多，码了近一万字。检查一遍无误后，直接发布，正式进入网站验证期。

卧室里，讲故事的声音慢慢轻了下去。

小南终于睡熟，小眉头却还轻轻皱着，一只小手死死抱着周霞霞的胳膊，像是梦里都在怕妈妈消失。

周霞霞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鼻尖发酸啊、他们两个怎么样都好，哭的是孩子啊。

这几年在外打工受的苦、被抛弃的委屈、思念的煎熬，在女儿一句句妈妈不要走面前，好像一下子散了一大半。

不管怎么样，她还有这么好、这么黏她的女儿。

等确认孩子睡沉，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周霞霞小心地一点点抽出自己的胳膊，给女儿掖好被角，刚轻手轻脚准备起身，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世安走了进来。

她压低声音，怕吵醒小南。“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今天别走了，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真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小南醒过来找不到你，以后也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