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挑了大半天的未来几天的水。

陆小暖不顾浑身的狼狈，用自己瘦小的身子上前阻止苏小妹别再霍霍水了，“妈，别生气了。我这就煮饭。我这就煮饭。别浪费水。这是我好不容易挑满缸的。”

第187章 阳光下的颜色（3）

苏小妹将阻止她的陆小暖狠狠一推，不管她撞到了头，疯了似的开始舀水喷洒在她身上。

猩红着一双眼，歇斯底里的道：“我给你生命，我给你吃喝穿，你辛苦什么？你有我辛苦吗？你要是给我争气点，我何苦过这种生活。我们何苦过这样的生活……”

小小的厨房因为苏小妹的霍霍，变得一团糟。

陆小暖看着眼前的母亲，再看一团糟的家，眼眸中的光一点点的泯灭。

这样的人生还能改变吗？

怎么改变？

陆小暖浑浑噩噩的走出家门，看见别家香烟袅袅，时不时传来谈话声，心里羡慕又绝望。

为什么她要生到这样的人家来？

要是别家的话，她是不是就是另一种命运了？

或者，在她刚刚生下来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们溺死了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会选择别的人家，会有新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逃不出去，也无力改变。

不知不觉，陆小暖走到一处小鱼塘前。

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脑海里忽然想到那些被他们溺死的妹妹们。

明明，那时候的她不过两岁多的孩子。却记得那么清楚。

小小的，还带着血的一团在水里挣扎着，哭声断断续续的凄厉，本就不好看的脸因为窒息显得更狰狞。

她们是不是也在怪她这个姐姐的冷眼旁观？

这算不算她这个无能姐姐的报应？

在鱼塘边坐下，陆小暖看着河面喃喃自语，“你们是不是在怪我？我知道你们在怪姐姐。你们怪吧。是姐姐没用。对不起。”

“不然，姐姐去陪你们？这样你们就不会孤单了对不对？”

“对个毛啊！”陆知暖的声音从后背传来，陷入自己情绪里的陆小暖被吓得猛地一哆嗦。

把人吓到的陆知暖也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递给陆小暖，“刚刚吓到你了吧？给你白面馒头做歉礼。”

一天没有吃东西的陆小暖看见这个白面馒头，闻着它的香气，忍不住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但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她强忍着饿疼的肚子拒绝了，“不要。”

陆知暖没有收回手，而是往前送了送，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不是说要去跟妹妹们团聚吗？就算死也该做个饱死鬼吧？不然你就是见到她们想抱抱她们都没有力气咧。”

系统：“……”

还有这么劝人的吗？

“你偷听我讲话。”陆小暖忽如其来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现在是连一点点的自己空间都没有了吗？

想死都能被人看见，说点心里话也被人听了去。

“才没有呢。我在你来之前就在那棵树上躺着看小鱼塘的风景了。听到你说你想死，肚子还叫得老响了，就想着给你送点吃的让你做个饱死鬼。”

陆知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顺溜了。

明明她是听到系统说察觉到委托者求生欲不高，怕出事才从家里跑出来找人的。

陆小暖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

她的肚子真的那么响吗？

隔得那么远都能听到了。

陆知暖把白面馒头往前推了推，“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陆小暖看着陆知暖滑嫩的小脸，忽然问她：“你知道我要自杀，不害怕吗？或者不阻止一下吗？”

陆知暖问号脸，“我为什么要害怕？又不是我啥的你。为什么要阻止？就算我阻织了你就不会寻死吗？”

“……”陆小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些问题。

“而且你连死都不害怕，干嘛不选择活着？好歹活着还有希望。死了就啥也没有了。”

干嘛不选择活着？

她也想活着，可是太难了。

她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玉米被别人拿走了，她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谈什么未来。

喝水并不能饱肚子。也不会有力气干活。

“你不懂的。你不会懂的。”

像陆知暖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根本不知道她的艰难。

她也想过改变，学别人家的女娃娃一样出去外面工作，可是她太小了，十岁不到，人家不要童工。而且她也没有户口，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陆知暖，你饿过肚子吗？你遇到过那种半夜被肚子叫醒看到蟑螂都觉得它是美味肉食的情景吗？”

“……”陆知暖。

她没有过。

或许是因为想到要死了，也或许是……出于什么不知名的原因，陆小暖决定敞开心扉一次，继续说“我有过。可是蟑螂连我都嫌。”

“以前我就只想着填饱肚子。只要肚子不饿，我就有力气干活。干活就有吃的。可是，他们连我的这点小小的要求都要剥夺。”

“现在，我想上学。想改变我的命运。可是刚刚看着你的白面馒头我猛地意识到我连填饱肚子这件事都做不到何谈上学。”

“陆知暖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的失败？我什么都做不好，还异想天开的想要上学改变我的命运。你说我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面对情绪不稳定的陆小暖，陆知暖面容不变，语气带着微微的疑惑：“谁说只有上学才能改变命运的？”

情绪激动的陆小暖呼吸一滞，呆呆地反问：“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