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239)
“你……”黎曜松张了张口,却迟迟说不出下文。
楚思衡等不到他的问题,便直接说出了答案:“这剑穗是师娘的手法,旁人哪怕连师父都无法还原。听师父说,师娘当年有很多名剑,每次见师娘,他手中的剑都是不一样的。有一次师娘佩了一把与月华剑十分相似的剑来见师父,当时两人已有数月未见,师父便开玩笑说师娘果然时时刻刻念着他。那之后,那把与月华相似的剑就成了师娘唯一的佩剑,而这两把剑,也有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剑穗。”
黎曜松微微松开楚思衡,垂眸看向那精美的剑穗:“也就是说,这原本是一对剑穗?那另一个……”
“另一个…同剑一起散了。”楚思衡眼底掠过一丝悲伤,“当年师娘为救师父出京,亲手断了那把剑。师娘从此便不再佩剑,也再无法复刻出这种剑穗。月华剑上余下的这一个,便成了师父师娘共同的情感寄托,如今…也有我的了。”
说着,楚思衡抬眸对上了黎曜松百味杂陈的眼神:“黎曜松,你只管带着我的寄托往前,我就在此,为你镇守后方。”
黎曜松的回应是一个满含感动与不舍的吻。
“好,我答应你…”黎曜松微微错开楚思衡的唇,“但我去前线,枫霖就必须回来镇守关度山。虽然北境名义上的统帅是我,但兵权是我们两个的,这样若一人遭遇不测,另一人还接管北境军务,不至于让北境防线在短时间内全面溃败。”
楚思衡明白黎曜松这么做的必要性,点头道:“嗯,依你。”
“若有什么事,便让雪翎来传信。”黎曜松叮嘱道,“往后的天只会愈发寒冷,离房必须披上大氅。累了就睡,夜里不准熬太狠。饭要按时吃,不可用糕点糊弄,赵阔那酒鬼若要拉你喝酒,你不必理会,他要不依不饶,月华剑伺候便是。”
赵阔听不下去了,转身为自己鸣冤:“将军,末将哪儿敢!再说军师出身十四州,那简直是拿酒当水喝,末将也喝不过啊!”
黎曜松敏锐发现问题:“你如何知道军师拿酒当水喝?”
赵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道:“末将…末将只是在军师来的那日为欢迎军师陪军师喝了几杯而已,绝没有其它意思!”
“哦?‘只是’喝了几杯?”
“呃……”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楚思衡笑着打圆场,从袖中掏出两个圆筒塞到黎曜松手中,“你将这个带上,将其中一个交给燕将军,沈将军回来我自会给他。”
黎曜松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圆筒,隐约觉得有些不同,上面没有标注颜色。
“这个烟花弹怎么没标颜色?它代表什么意思?”
楚思衡凑到黎曜松耳边低语片刻,黎曜松听完,惊道:“这……用得着吗?”
“用不上最好,可一旦用上,那便是决定整个北境战局胜负的时刻。”楚思衡严肃道,“一定要将意思传达给燕将军,让她保管好此物,你也是。”
“好,记下了。”黎曜松收好圆筒,趁楚思衡不备又在他唇间偷了个吻,这才翻身上马。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黎曜松依依不舍从楚思衡身上收回目光,心一横策马离去。
楚思衡下意识朝前迈了两步,直到黎曜松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
浮云城内,赫连灼与乌尔广同坐一桌,目光却不约而同落在门上。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调侃的声音紧随其后传入两人耳中:“真稀奇,居然有二位等我的一天。”
“穆廷云,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赫连灼丝毫不吃他这套,直接进入主题,“说好一直隐蔽,暴露的那一刻便是拿下关度山的时刻。现在你们暴露了,关度山呢?为何还在那群中原人手上?!”
“赫连首领稍安勿躁。”穆廷云悠然落座,端起桌上的热茶缓缓抿了一口,“目前他们并不知晓我们的主力在哪里,不是吗?”
“可你们已经暴露了!”赫连灼怒道,“那个连州楚氏来的军师可是个麻烦角色,主力迟早会被他发现!”
“那便在他找到之前,干掉他就是。”穆廷云看向乌尔广,“乌尔大人怎么看?”
乌尔广回以一笑:“那是你的兵,自然是听你的。”
“当年楚望尘上门挑衅的是你们乌尔部首领,这笔账自然该由你来清算。”穆廷云从取出一个木盒推至乌尔广面前,“带上这个,去为前首领报仇吧。”
乌尔广接过木盒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不由一惊:“这东西……人皮面具?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穆廷云神秘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它来唱好这出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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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开始打架了(搓手)
第111章 美人计
夜半时分, 万籁俱寂。楚思衡披衣起身,他没有提灯,独自一人摸黑出门来到了城楼之上。
今夜无月, 唯有城门口的两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晃, 投出一片微弱的光亮。巡逻的将士第三次来到城楼上, 劝道:“军师, 夜寒风重,您还是到下头等吧。”
楚思衡拢了拢大氅, 摇头道:“无妨,我在这里等就好, 你们去忙你们的, 不用管我。”
那将士欲言又止, 他们早就得了黎曜松的军令——务必劝诫军师保重身体, 尤其不准让军师熬夜和吹寒风。
眼下可好,黎将军才走半日, 军师便将这两条禁令都犯了。
偏偏黎曜松又叮嘱他们不准让军师知晓此事,但军师何其聪明?继续说下去肯定要暴露, 那将士纠结片刻,终是不再多言,只默默将提前备好的手炉塞给楚思衡,随即迅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