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38)
楚南澈不紧不慢笑着回击:“白大夫的性子皇兄应当有所耳闻,父皇都没说什么,皇兄又何必着急动怒?”
矛头再次指向楚文帝,楚文帝在心中飞速权衡利弊,片刻后展颜笑道:“白大夫医术高超,弟媳的身孕交给白大夫,朕自然是放心的。弟媳既已有身孕,还是早些回府养胎的好,朕也会派人定时送补品过去。弟媳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为黎王府开枝散叶啊——”
楚思衡强忍着把树叶揪下来塞他嘴里树杈子掰下来插他肉里的冲动,“温和”行礼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定好生侍奉王爷,为王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白憬后背熟练涌上一股寒意,连忙道:“那个…申时后的菜便宜,在下赶时间,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楚文帝再开口说场面话,白憬便已拂袖离去,衣诀翻飞看起来十分潇洒。
楚思衡盯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轻轻挽住黎曜松的胳膊,轻声道:“王爷…妾身确实有些累了。”
黎曜松瞬间了然,覆上楚思衡的手抬头对楚文帝道:“那皇兄,若没有别的事,臣弟便先带王妃回去了?”
楚文帝尽力撑出露出温和的笑,如贴心的兄长般劝诫道:“曜松啊,既是要当爹的人了,合该在府中多陪陪弟媳才是。军中的事朕自会找人为你分担,你也不必再事事操劳。”
黎曜松眸色一暗,立马接上明朗的笑容:“多谢皇兄体恤,那臣弟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偷懒做个甩手掌柜了。”
楚文帝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黎曜松虚扶着楚思衡转身离去,趁着转身的间隙,黎曜松朝楚南澈使了个神色,楚南澈眉眼微弯示意剩下的交给他即可,黎曜松这才放心带楚思衡离去。
离开金銮殿的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路演到出宫门。
踏出宫门的刹那,楚思衡就毫不客气给了黎曜松一个肘击,黎曜松闷哼出声被迫松手。楚思衡则往旁边挪了两步,整理着衣袖冷笑道:“王爷摸了一路可还满意?”
黎曜松捂着小腹眉头紧蹙,楚思衡摸着清瘦,好像风一吹就能倒,真打起人来力度却丝毫不如他差。
“思衡你……”
“快走吧,省得一会儿又有狗追过来。”楚思衡提起裙摆熟练钻进马车,黎曜松刻意多等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钻上马车。
回到王府,楚思衡迅速卸去妆容换回水墨长衫,而后走入院中。雪翎停在树上,见楚思衡坐到秋千上,立马飞下乖巧落在他身边。
看到雪翎,楚思衡周身的杀气总算褪去些许。他摸了摸雪翎的脑袋,拿起先前放在一边的肉干喂给它。雪翎津津有味吃着,喉间发出满意的“咕咕”声。
黎曜松抱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思衡,你再这么喂下去,南澈这鹰都快飞不动了。”
雪翎立马丢下还有一半没入嘴的肉干,扭头冲黎曜松狠狠“唳”了一下。
黎曜松立马变了脸:“嘿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吃的肉干可是本王的!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可不是好习惯,南澈怎么教的你?”
雪翎不屑一咕,转头往楚思衡身边挪了挪,把自己那高贵的脑袋主动放到楚思衡掌心蹭着。
雪翎这么一闹,气氛缓和了许多。黎曜松看着给雪翎顺毛的楚思衡,压下心中那点不悦,正了正神色道:“思衡……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楚思衡沉思片刻,严肃道:“大意了,没带雷火弹。”
“嗯,确实有些大……嗯??”黎曜松猛地反应过来,“楚思衡!”
楚思衡拔出黎曜松给的匕首,将肉干切成适合雪翎的大小喂给它,淡言道:“在听,没聋。”
“……”黎曜松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作用。
算了。黎曜松认命地想,若楚思衡真想再炸皇宫,他拿铁链子把库房锁起来都没用。
黎曜松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令人窒息的雷火弹,转而问起别的:“说起来,那个捞尸的老头和极云间的老鸨是怎么回事?你何时收买了他们?”
楚思衡抚摸着雪翎的背羽,似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许久才道:“谈不上收买,不过是在干坏事之前串好口供而已,师父教的。”
由于从小被师父灌输“干坏事可以,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自己干的”的思想,在楚思衡被卖入极云间决定找狗皇帝算账的那一刻开始,楚思衡便威胁了所有知道他来历的人。
黎曜松仍有不解:“可就算如此,你又能如何确保他们不会受楚西驰胁迫反过来给他作证?”
“自然是搬出比楚西驰更厉害的。”楚思衡嘴角微扬,“师父虽然人不靠谱,但名号还是极好用的。”
虽说已经过去十五年,但楚望尘当年在京中掀起的风雨实在太过震撼,随着时间流逝,民间百姓对于楚望尘的仰慕崇拜不减反增。楚望尘的名号加上楚思衡是在漓河被捞上来的,他的话可信度自然就高了。
黎曜松恍然大悟,不禁佩服道:“思衡,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楚思衡却摇摇头,神色黯淡了下去:“世上哪有什么料事如神?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比如他没有想到楚西驰竟然还绑了灵昭做证人,而灵昭会不顾楚西驰的威胁替他说话,甚至在朝上为清霜讨公道。
“楚西驰定不会放过她,万一……”楚思衡不敢往下细想,雪翎察觉到楚思衡的异常,也抬起金色眼眸疑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