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机器人原来是我自己(32)
湿润的,晶莹的,带着股熟悉的热意……
宴灼唇边不由自主地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且满足的笑。
“唔……”洛眠被他这么一按,整个人直接陷进沙发深处,身体顿时被柔软的布料所包裹。
紊乱的喘息间,新鲜的氧气仿佛迅速充盈全身,竟让他感到了几分疲惫和困倦。
洛眠垂下眼睫,又努力睁着双眼保持着清醒。
想到稍后还要调查中毒机器人、出演展会节目,为了维持住本就不多的体力,他决定暂时冷静片刻,待会儿再找机会好好收拾眼前这条宕了机的疯狗。
于是,洛眠咬了下嘴里的吸氧管,舌尖微微滑动,将软管调整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开始专注吸氧。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宴灼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自己那张脸,察觉到空气忽然安静,洛眠已经不和自己作对抗了,意识团这才猛地一怔。
……他刚刚,那是在干什么?
宴灼旋即收回脑子里莫名浮现出的既荒谬又变|态的想法,小心翼翼地托着洛眠的后脑勺让人坐直了些。
嗓音里掺上了几分心虚:“……主人,感觉好些了吗?请把手给我,我准备为您进行药物治疗。”
洛眠反倒变得格外平静,抬眸盯他两秒,并没有立刻将手给他,而是伸到他脖颈前,慢慢解开了他系得一丝不苟的衬衣纽扣。
拇指在他锁骨的蝴蝶胎记上一贴,调出了仿生人胸前那块隐藏式屏幕来。
洛眠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仔细检查完对方接下来的运行程序、即将输注的药品、剂量和滴速,才放心把手交给他。
“……”宴灼看着他金丝镜后笑成弯月的杏仁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回顾刚才冲动之下所做出的一切,显然眼下不管再怎样弥补都已为时已晚。
宴灼握住洛眠朝自己伸来的手,手心包裹住他清瘦纤白的手腕。
随后调出装置在指腹上的纳米药剂注入仪,顺着静脉轻轻扎了进去。
注入仪的针头很细,在智能系统的操控下进针力度也恰到好处。
但洛眠这会儿并不是很舒服,所以感到有些刺痛,脸上的笑容随着手腕一颤全然消失,难以克制的轻哼声被他压抑在喉间。
宴灼听着自己那副本源的身体不经意发出的声音,看着他浓长睫羽在微微颤动,上面还挂着几滴泪,一副虚弱又可怜的模样。
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变|态、像个精神病院没关住跑出来的疯子……
明明对方那血肉之躯和自己现在这副机械身躯比起来,根本手无缚鸡之力,自己却还在欺负他、强迫他。
甚至……甚至还想要去蹂|躏他。
……有病。
真是太有病了!
那人可是他自己啊!
实实在在的他自己!
怎么可以这样?
宴灼试图拼凑着自己支离破碎的理智。
就这样一边让AI智脑操控着身体给洛眠做治疗,一边任由意识团沉浸在一片复杂而凌乱的情绪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机械眼球内部的光屏上显示出“药物输注已完成,氧气已终止”的字样,宴灼才彻底回过神儿来。
看到洛眠窝在沙发里,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变得红润。
宴灼愣了愣,连忙收回固定住对方的两只手——吸氧管和药物注入仪随即自动清洗消毒,不留痕迹地收纳进了仿生皮肤里。
洛眠缓缓睁眼,冷棕色的眼瞳显然比刚刚亮了许多,他抬起头,冲站在面前的机械狗露出一个异常温和的笑容。
明明是仰视的姿势,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可他周身气势却丝毫未减。
洛眠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淡淡笑着,宴灼反倒是更心虚了……
甚至主动单膝跪地俯下身,从一旁的茶几上抽来条湿巾,如同对待珍宝一般,为洛眠细心擦拭着眼角、脸颊,还有唇瓣上残留的雾珠与银丝。
与一开始的强势简直判若两人。
“你今天真是提醒了我一件大事。”洛眠嗓音温沉,任由对方动作,就好像眼下擦不擦脸这件事对他来说已无关紧要。
他低头摩挲着小手指上的蓝宝石尾戒,状若思考般地自顾自道:“真正的生物犬都需要一条狗绳来约束,更何况,是我根本打不过的军用机器狗?”
“机器狗”宴灼手下动作一僵,在同对方眼神交汇前便迅速埋下了头。
原以为AI智脑会带着他道歉,谁知智脑竟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忽然默不作声了……
“我错了……主人。”宴灼模仿着智能体的口吻说。
“错了?”洛眠轻嗤一声,将左手高高抬起,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欣赏着尾戒上那颗漂亮的蓝宝石,“哪儿错了啊,你不是在给我治病吗?”
“——那么关心我,怎么就错了呢?”
“…………”凭借对自己多年的认知,宴灼很清楚洛眠此刻恐怕已经气到极点了,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充满讽刺意味的大反话。
他等了智脑片刻,不料仍没有反应,只好低声道:“……要不您惩罚我吧。”
洛眠放下手推了推金丝镜,随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垂眸俯视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人:“你还没说你哪儿错了。”
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些隐隐的颤声,就好像真的不打算再浪费体力惩罚他了一样……
宴灼难得有些犯嘀咕,幻感中的心跳却又紧张得怦怦乱跳。
正低垂着脑袋在想要怎么回复时,脸颊就被两只温暖的手慢条斯理地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