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头枕在她肩膀上，古月用阴气稳固他的灵魂，让他不至于真的死在这儿，但痛苦她就没有办法了。

古月表情复杂，认真道：“啊卡伊…在我的刻意培养之下，这里已经有地狱的雏形罢了。所有灵魂都要在地狱经受审判，地狱的法则无人可以违逆，有罪者，千刀万剐，痛不欲生，有大功德者，金光护体，万鬼不侵…我只能保你不死，却不能缓解你的痛苦。”

因为这些痛苦都来自他自己的罪孽。

赤井秀一打了个寒战，古月的声音仿佛从几千米传来，遥远又缥缈，隔着层厚厚的雾。

他明明闭着眼，却能“看到”很多东西。

它们面目模糊，看不出年龄、性别、人种，但他能看清那一双双燃烧着森森黑火的眼睛，和那满腹怨恨的眼神。

“还我命来！”

“去死吧！”

和只是受到惊吓地贝尔摩德不同，这些鬼魂是来真的，它们扑向他，大口大口撕咬着他的灵魂。

一股股针扎刀刮一般的强烈痛感从灵魂深处袭来！

“唔！！”

赤井秀一咬紧牙关，疼的扬起了头，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一串串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疼痛，特工都经历过忍耐疼痛的训练，也注射过很多提高忍耐力的药物，但那是作用在皮肤、肌肉、最多是神经，灵魂是更加敏感的存在，轻轻的一下就能让人痛不欲生，更何况还是这种野兽般的撕咬。

古月连忙往他嘴里塞了一团柔软的手帕，以免他把舌头咬断。

赤井秀一说不出话，重重地喘着粗气，他“冷眼”看着那些恨不得杀死他的无脸鬼魂，没有尖叫、没有怒骂、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忍受。

做了孽，就要认，他一早就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并不会逃避，当然…也不会后悔。

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落子无悔，他从不做事后诸葛。

哪怕他为那些逝去生命的年轻特工惋惜，却也不后悔。

毕竟不管怎么看，他们活下来的概率都比死亡大，而他派他们去的时候，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选错了，赌输了，那他受着就是了。

只不过…

手掌依旧很在流血。

尘歌壶依旧在木板上，本身并没有脱离大海的掌控，往往是七七刚治好他的伤，新的伤口就又出现了。

真是地狱级别的折磨。

赤井秀一整个人都在颤抖，但他依旧一声不吭。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七七治疗的很及时，他并没有继续失去血液，那些亡魂攻击的很凶猛，但古月的阴气保护着他，他不至于真的变成傻子。

古月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也从仙灵传来的画面中看到了他的虚弱、痛苦和强悍的毅力，她的心情格外复杂，最终还是抬起手，环住赤井秀一的腰，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像是哄孩子一样。

“别怕，这里不是真实的地狱，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不得不承认，女孩子可能真的有母性这种东西，她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很多。

赤井秀一听到她的声音，眉头微微移动，紧接着，他艰难地、缓慢地抬起流着血的手，颤抖着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乎在安抚她。

古月愣了一下，鼻头猛地一酸。

这家伙在攻心上做的真的太好了，哪怕到这种时候还会下意识关心她，活该他谈到几位大美人…

她心头触动，用温柔不伤人的火焰包裹着他，难得说了几句真心话：“啊卡伊…这个世界真的有地狱，FBI太自大了，魔法师的世界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可怕，浮于表面的尊重无法获得提瓦特的认可，再有下一次，我这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下你。”

玩家中对 FBI不满的不在少数，为了玩家们的安全，他们只允许红方做一个听话的观众，接收他们允许他们知道的情报，却不允许他们主动伸爪子。

如果是柯南那种，偶遇之后基于平等和尊重的交流他们勉强还能容忍，像 FBI 这种闯进别人家里当自己家，四处霍霍的作风，那是真忍不了一点。

如果这次还不能让他收手，阿蕾奇诺他们肯定还准备了后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会更恐怖，他们说不定还期待着赤井秀一宁死不低头呢，这样刚好给FBI多来几下。

因此，她真诚的建议：“你们该学会敬畏了。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敬畏魔法，把魔法生物当做平等的存在，抱着平等和平的心态接触提瓦特，这是人类唯一的生路。”

第685章

赤井秀一疼的意识模糊，但他很清楚，古月能在这个时候说的话一定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是不看他这么惨不会提醒他的关键信息，因此他强忍疼痛，竭力忽略那些东西的骚扰和恐吓，把古月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从来没有跟古月说过FBI去寻找美露莘秘境的事情，但古月却没有任何好奇、疑惑，显然，她很清楚他做了什么。

对此，他倒并不是很惊讶，毕竟他和安室透早就做好了被提瓦特监听监视的准备。

一直没有人来阻止他们，他还以为是监听的人觉得他们的这些行动不重要，查不到什么重要情报，不值得提防，或者是对他们并非二十四小时监控，所以漏掉了这个情报。

如今看来，前者应该只对了一半，提瓦特知道他们查不到东西，或许也很乐意看到他们因为莽撞和自大受到教训，所以没有费心思阻止他们。

他就说古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订婚宴的事情，主动拉着他凑到柯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