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卡托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如果直接跟朗姆立军令状，反而显得她走投无路，可能会引起朗姆的戒备，她话里话外并没有把宝都押在今天这一次的复制上，还提起了以后可以复制玛歌的事，一副今天失败也别杀她，她还能长线发展的样子，朗姆自然不会觉得她要鱼死网破。

朗姆听到玛歌成为魔法师这个选项时，脸上的肉就抽动了一下，听到她以后还可以复制玛歌，杀意终于彻底散开。

“想法不错。”

他原本是把对玛歌他们的怒火撒在莫斯卡托身上，又想逼一逼她，才会一副她不成功就杀了她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哪怕失败，他也不会杀了她的。

就如她所说，她这次失败，不代表下次失败，复制毛利兰不成功，不代表复制玛歌不成功，要是真杀了她，那他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玛歌和琴酒他们春风得意。

莫斯卡托因为做了梦，知道自己复制不仅不会成功，还会被神罚，但朗姆不知道，莫斯卡托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自然以为失败是没有代价的，也就不会提防莫斯卡托。

莫斯卡托抬头环顾了一周，这里有超厚的墙壁，但没有监控，朗姆进门时，出于安全考量，也顺手锁上了门，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场所：“这里就很安全，那我现在试试？”

浪行长乐悟道时，神明并没有降下神罚摧毁实验室，朗姆判定悟道是精神领域的事情，不会影响现实，莫斯卡托又把悟道说的跟做个冥想一样，朗姆打量她半天，最终做出了“无害”的判断，并没有避出去的意思。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眼里隐隐有些期待：“可以，那就试试。”

朗姆本身不是一个如此不谨慎的人，要知道在梦里，他也是把莫斯卡托带到了专门的实验室悟道，自己则站在防弹玻璃背后看她。

但如今不同，一方面，他对自己一手养大的莫斯卡托心存轻视，莫斯卡托又表现得非常正常，一丝破绽都没有，他不知道悟道会致死，自然完全不觉得莫斯卡托有反抗他的理由。

另一方面，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眼睁睁看着波本和玛歌都要有所进展，心中着急上火，所以才难得选择了冒险。

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莫斯卡托并没有给朗姆思考的时间，在朗姆同意之后，她立刻就把一个A4纸大小的本子递给朗姆，请他这个“父亲”朗读台词。

朗姆求胜心切，乐得配合，打开本子，看到了她写的密密麻麻的毛利兰人物小传，低声读了起来：“你是毛利兰，是我的女儿，你出生在…”

听起来是让演员更加入戏的旁白和引入。

第861章

莫斯卡托闭上眼睛，驾轻就熟地把自己的灵魂藏近身体深处，随着朗姆的“吟唱”，唤醒了那个上次就已经复制得差不多的，和毛利兰几乎一模一样的灵魂。

在漆黑一片的精神世界，两个透明的灵魂面对面，水神的承诺又在她耳畔响起。

只要杀了朗姆，她就能复制成功，就能成为魔法师！

属于她的无色灵魂因为这个承诺而不住颤抖，属于毛利兰的灵魂却冒着熊熊火焰。

勇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莫斯卡托的灵魂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天空裂了一角，又有明亮的阳光透过缝隙进入她的世界，在光里，出现了一些美好的幻象。

比如朗姆倒在血泊里，比如她挥手施展魔法，比如…她和苍老许多的母亲面对面拥抱。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为了这个美好的未来，拼一把是很值得的，不然哪怕躲过这次也会有下次，她总是会死在神罚之中的。

玛歌的野心，朗姆的狠厉化作了她心中的刀，莫斯卡托保持着玄之又玄的冥想神情，桌面下的手指却微动，掀开了裙摆，悄无声息地拔出了匕首。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朗姆轻声念着莫斯卡托写的毛利兰人物小传，时不时抬眼打量莫斯卡托，她之前的神态和玛歌格外像，张扬，耀眼，明媚，野心勃勃，如今虽然闭着眼，但不论是笑容的弧度，眉眼的舒展程度还是坐姿，都已经和玛歌天差地别，有了很多毛利兰的影子。

这两个人的对比格外鲜明，因此绝不会看错。

朗姆因为波本和玛歌而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

复制神之眼一开始就是一个胆大妄为的狂想，没想到越看越有希望，简直大有可为！

他的目光从莫斯卡托的脸上转移到手中的本子上，继续朗读下一句，完好的右眼看向本子最右侧的文字——

就是现在！

朗姆没有左眼，左侧视野缺失，莫斯卡托平地起惊雷，瞬间暴起，右手握紧匕首，从朗姆左侧突袭，刀锋直冲着朗姆心脏！

“唰！”

朗姆的余光只看到对面的人影动了一下，甚至连莫斯卡托的表情都没看清，但刀刃破空的声音却触发了他多年养成的危机意识，让他下意识用手中的本子挡在胸前！

“欸！”

利刃擦着本子的边缘穿透血肉！

匕首没入朗姆胸口，却没有训练中刺穿心脏的手感。

莫斯卡托大惊！

朗姆的心脏…不长在左边？！怪不得他会下意识拿本子挡着右胸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莫斯卡托目眦尽裂，立刻想拔刀再刺，但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巨力袭来，莫斯卡托只觉得手腕要被捏碎了，像是有一辆车碾过手腕一般！

剧痛中，明亮的灯光下，朗姆已经转头看向她，在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只独眼像是暴风雨中的大海，风雨飘摇，狂暴凶戾，仿佛是一只人形野兽，杀气浓郁得仿佛要变成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