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大多都早早辍学，没什么文化，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太痛苦了。

人在极端痛苦的时候之不能强求理智的，只要有一根救命稻草，她们都会死命抓住，不然就真的要跳楼了。

一个女人被雷电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我也做过伥鬼，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害人，我是真的没办法...”

蔷薇抚摸着女人的头发，柔声安慰：“别怕，你看，神明并没有惩罚你不是吗？以后多做点善事，为自己赎罪就好了。”

小优也忍不住问：“那神明会拯救我们离开这里吗？”

银月看着小优稚嫩的脸庞，摇了摇头：“神降下雷电惩罚恶人，已经是对我们的恩惠了，但神明高高在上，怎么有功夫救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人类终究要自救。”

信仰雷神是通过信仰or宗教来为迷茫的灵魂指引方向，找到归属和力量，但她们这些巫女不打算让姐妹们全盘依靠神明，神明不会帮她们还钱，更不会给她们一日三餐，行动上还是要靠自己，不然依旧站不起来。

“怎么自救？我们做不到的...”一个女孩恐惧地摇头，她希望有个人可以成为她的救世主，不论是客人也好，神明也罢，直接把她救出苦海...

银月上前一步逼近她，眼里燃着愤怒的火焰，明亮到有些刺眼：“客人大量昏迷，青龙组和老板们面临高额赔偿，损失惨重，如果不趁他们发疯的时候反抗，等他们清醒过来，或者等青龙组那些没发疯的人上位，接管歌舞伎町，你觉得他们会让谁来承担这个损失呢？”

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小优的恐惧或许就来源于此，她潜意识就知道，歌舞伎町欣欣向荣，她们落不到好，但如果歌舞伎町出事，她们一定会完蛋。

蔷薇也站了出来，指着地上的疯子们大声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们，他们现在疯疯癫癫，是最脆弱、最无力的时候，如果现在我们都不敢反抗，这辈子还有机会吗？我们可以找到欠条烧掉，可以把我们的把柄毁掉，可以去找他们的罪证把他们送进监狱！”

另一个不是巫女，但年龄稍大一些的姐姐也点了点头，满脸泪水：“姐妹们，我们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我来的时候那些照顾过我的前辈，那些和我抢生意的‘敌人’，如今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得病没钱治，被客人哄骗，在小作坊流产大出血，绝望跳楼...各种死法都有。”

她擦了把眼泪，目露哀戚：“我经常做噩梦，梦见她们在我眼前凄惨死去，梦见我也像她们一样痛苦地死去...你们不害怕吗？如果我注定要死，那我宁可现在拼一把，出口气，然后痛痛快快地死，至少这辈子也快乐过一次了。”

女人的话让众人想起了梦中的种种，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不住啜泣，还有人也跟着站了出来。

“啪！！”一个瘦弱的女人猛地抽了地上倒着的老板一巴掌，哭着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原来扇人巴掌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她喜欢扇人呢。”

女人痛快地笑了几声，泪水洗过的眼睛亮的像灯泡：“我知道她的钱藏在哪儿，还有她把不能工作的姐妹通过青龙组卖到海外的证据...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想试试。”

“我也知道...”

越来越多的人愧疚地、痛苦地站了出来。

她们是歌舞伎町这里的食物链的最底层，那些人自认为她们逃不出手心，自然不会提防她们，事实也的确如此，她们看着那些人手染鲜血，却也没有反抗他们的勇气。

但现在不同了。

神明在天上看着，原来坏人真的会被神罚，她们不想也被惩罚，不想变成疯癫的样子，她们想做对的事，她们也想活的有个人样。

她们从神明和在场的所有姐妹得到了支持的力量。

一个人不敢干的事情，一群人却敢。

她们仿佛听到了某种歌声，声音很轻很轻，让人怀疑是某种幻听。

这歌声没有伴奏，是女声的哼唱，像是姐妹们的哭声，又像是姐妹们的祝福。

冰冷、颤抖着的手握在一起，她们互相搀扶，互相鼓励，在老板们身上找到钥匙，去探索店铺里的办公室或者密室，还有人蹬着高跟鞋，一脚踩在坏人的下身，看着疯子痛呼出声的模样又哭又笑...

第951章

“喂？我要报警。昨夜雷电劈开铁罐，歌舞伎町一番街不明有毒气体泄漏，导致整个歌舞伎町一番街超过十万人昏迷，近一万人受伤、发疯，不确定有毒气体是否还有残留，请来的时候注意防护。”

“对了，这些发疯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极道成员，为了确保他们不伤人，我们暂时把人绑起来了，趁着他们发疯的时候，我们也搜出了他们的不少罪证，请一并接收。”

清晨六点，太阳刚刚升起，公安部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紧急情况汇报，涉及人数之广惊呆了值班的众人。

但事实上，这个数字还算小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巅峰一晚上能有三十万客人，这还是因为昨夜是罕见的雷暴天气，东京大部分地区一直在下雨，所以除了早早就去了的客人和部分深夜冒雨前去的常客以外，去歌舞伎町猎奇游玩的外国客人少了大半呢！

震惊之余，公安部立刻组织人员全副武装地封锁歌舞伎町一番街，派科研人员和医护工作者进场检测空气成分，并从各个派出所、警视厅抽调警员，前往支援，

有栖川荧赶到现场的时候，整个歌舞伎町都被拉起了蓝色警戒线，线内线外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被阻拦在警戒线外，视线被车辆挡的死死的，什么有用的东西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