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怪物，有野熊之类双眼通红的野兽，有赤身果体的巨人，有长着卡通五官的黑色云朵...”

乔曦太紧张、太激动了，语句格外混乱，很多地方前言不搭后语，但经验丰富的老警官展跃依旧提炼出了关键信息，并在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

“稍微等一下，你不是说你只在魔法师口中的邪神秘境中遇见过一次怪物吗？后来你就被送到候车大厅了吧，怪物被魔法师和凡人警官们拦在外面，你是怎么看到其他怪物的？”

“我没说谎！真的是我看到的！”乔曦自己也有些慌乱，声音一瞬间有些尖锐，她生怕警察不相信她，深吸了两口气，着急地描述道：“就像是千里眼一眼，我在候车大厅等待时，心很慌，一直在向外张望，然后就看到了似乎是远处的好几个画面...我看到的不止怪物，还有魔法师和怪物战斗的片段过程，所以我很确定那不是幻觉！但，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其他的我签了契约，不能透露！”

乔曦完全没有在警察叔叔或者官方面前撒谎的打算，她出国旅游前可从来没有进过警察局，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官方，让官方警惕起来，好好保护百姓。

——当然，她也并没有看到小荧和澜尚认亲的始末，只看到黑影变成黑网吞没了黑云，还以为战斗到这儿就结束了呢。

展跃和徒弟安雨对视一眼，两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惊喜！

虽然乔曦身上并没有神之眼，也没有见到岩王帝君，但听她这意思，明显是要觉醒了啊！哪怕今天没有，应该也很快了！

凡人警官因为增加战力而感到高兴，被叫来旁听审讯的张乐怡、关红英等种花家土著魔法师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意。

会议室里，种花家一号、二号人物都紧急赶了过来，关红英面沉如水：

“按照我们收到的情报，当时稻妻的魔法师收到讯息就第一时间赶赴川贝县，但是很遗憾，大部分小魔法师都被灰雾阻拦在外，无法突破邪神的屏障，大魔法师倒是进去了，但是陷入怪物的汪洋大海中，疲于战斗。”

“因为雷神还没恢复，也不想在深渊之主的碎片面前暴露自己的恢复情况，所以并没有亲往，只是在当地凡人祈祷后降下神雷...神雷成功庇护了百姓，但却没有正面击破那层灰雾，只能算平手。”

遥远的美丽国FBI大楼，茱蒂正在说同样的事。

“当然，这并不说明雷神比邪神弱，毕竟川贝县被短暂变成了邪神和深渊之主的领地，对雷神的排斥是最强的，雷神也只是发出了一道雷电，并没有多加干涉...但邪神和深渊之主的组合确实可怖，完全不能小瞧。”

西尔维娅脸有些白，双手紧攥成拳，迟疑着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恐惧：“邪神并不是最可怕的，稻妻的魔法师说，哪怕是最擅长精神、情绪等虚无方向的邪神，本身也并不是纯粹的精神能量，魔法师的元素反应能够攻击到对方，大魔法师出面足以应对。最可怕的是深渊之主的碎片！”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深渊之主的碎片和七神一样，是货真价实的神级，哪怕重伤破碎，依旧是虚无的精神状态，ta能自行从虚到实，进行强力的物理攻击，但所有攻击落到ta身上之前ta就变成虚无状态，只进行精神攻击，精神攻击更加可怖！在我觉醒神之眼的时候，经历过一场梦境救援，我醒来之后问过救援失败的丈夫和女儿，他们说，他们进入梦境前也是一心一意想要救我，但梦中思维发散，很难受人控制...”

“换句话说，在精神攻击中，所有外在的伪装都没有用，人内心所有被道德和理性压下去的黑暗、扭曲、自私都会被挖掘出来，并不断放大。”

川贝县的民宿中，毛利小五郎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拿着耳机麦克风，看向屏幕中参会的其他人，表情格外严肃道：“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像是被锁链缠身的野兽，一个因为生气，偷偷在内心幻想把婴儿或者小猫小狗砸死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这么做，但在深渊的引导下，他有可能无知无觉就做了，更甚者他可能以为自己只是在打玩偶出气，实际上打的是活人...”

同样在会议中的松田阵平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以为自己在和敌人作战，但是清醒了才发现打死的是自己的战友和无辜百姓。深渊根本不需要像对付魔法师一样，给我们构造什么完整的幻境，只要扭曲我们的部分认知就够了。”

澜尚都会因为心存恶念，被深渊加重对降谷的攻击欲，然后被利用攻击自己妹妹，他们这些凡人更是躲不过。

其他魔法师可以不看不听，只用元素视野和仙灵做眼睛，凡人可没有看穿真相的办法。

“深渊之主的碎片很擅长玩弄人心，摧毁人的心理防线，”张乐怡颤抖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师父说，ta会操纵正义的魔法师屠戮无辜百姓，会操纵重情的魔法师伤害自己的爱人或者亲人...”

作为会议中最小的人，张乐怡哪怕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坚强，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之所以能觉醒神之眼，就是在和妈妈一起被压在地震中的废墟中的时候，产生了强烈的、不顾一切拯救妈妈的执念。

她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面对的敌人如果在下一瞬变成了母亲的尸体...她一定会彻底崩溃的。

甚至只要知道有这种可能，她就对战斗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因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攻击到底会落到什么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