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却仍然在笑，看向有栖川荧的目光迥然有力：“但我们的友情是真的。Zero到这儿是为了救我，他因我而死在这儿…比起去探究这外面的世界，我更愿意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诸伏景光早就看到了系统面板，也一直在思考他们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

他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便是这里是一个游戏世界。

但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有栖川荧这个来自现实的玩家，为什么会和松田成为朋友，甚至对他、对zero，乃至于对赤井秀一都有种莫名的熟稔和亲切呢？

他虽然不喜欢卧底的生活，但毕竟也是个专业素养过硬的卧底，不至于这点判断力都没有，真心还是假意是很好确认的，有栖川荧的性格和对他们的真心一眼便知，不需要怀疑。

既然如此…他只能大胆猜测，松田和她的合照，也是在游戏世界里拍摄的，换句话说，这个游戏世界比他眼见的更加庞大，更加真实，以至于玩家和npc也能正常的相处，甚至成为朋友吧。

再结合这个挑战和打boss的既视感，不难推测，他们三个应该是一个副本、回忆任务或者活动任务中存在的，不重要的npc罢了。

他不知道任务成功之后自己会怎么样，是成为对方的“任务奖励”前往那个松田还活着的游戏世界？

还是随着任务成功而消散，变成游戏系统里的货币、积分或者其他奖励呢？

但他却没心情思考那些。

从波本和赤井秀一消散的那一刻起，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zero和FBI的莱伊都因为他死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话，zero和莱伊都不会前往这个天台，也就不会死在这里，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暴露的是他…死的应该是他才对。

是，他们三个都只是小小的npc罢了，死了就死了…

但他的记忆是那么真实。

他记得前几日在安全屋见到zero时和他互相道“小心”，记得每一个死在他枪下的无辜百姓，记得警校里的快乐日子，记得小时候躲在柜子里亲眼看见父母被人杀害…

游戏外的玩家可以不在乎npc的死活，但身为一个npc，他把自己当人，也把其他人当人，既然如此，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幼驯染因自己而死却无动于衷呢？！

诸伏景光本就受到“自己只是个游戏npc”的冲击，又亲见好友的死，已然心存死志，比起那不知路在何方的未来，他更愿意和好友一起死在这里。

有栖川荧被他惊到，茫然的张大了嘴巴，却阿巴阿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们所有玩家都被困在游戏世界吗？

系统显然是不会允许他们把系统的事情告诉npc的。

她分明是怀着“像帮助松田一样，让安室透和诸伏警官也联系上”的雄心壮志来的，但事情的发展却已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而且，这里只是个秘境副本，一旦通关便会直接消失，哪怕她强行一个人通关了，也只不过是拿到一些圣遗物罢了，重要，但没有那么重要。

虽然有些可惜她的积分，但…

选择如何消失，或许是诸伏景光如今唯一的自由了。

有栖川荧看着诸伏景光，哪怕是在了无生意，选择赴死的现在，他的脸上依旧不曾有惶恐或者不安。

喜欢的前提是尊重，她喜欢这个角色，因此愿意尊重他，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但她也忍不住劝：“如果我挑战成功的话，你有可能不会死。”

虽然她也给不出承诺，但谁知道呢？

说不定奖励真的就是他自己，别管是灵魂还是其他状态…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笑容坦荡：“在原本的游戏故事中，我本就应该死在今日不是吗？能在死前感受一番当魔法师的滋味，还和好友并肩作战，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抱歉…要影响你的任务了。”

有栖川荧看着他，心里酸酸的，不愧是获得了她宝贵一票的诸伏警官，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担心自己的行为影响她，对她感到抱歉。

既然如此…

“不必担心我，被黑衣人打死很遭罪，我送你一程吧。”

有栖川荧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略有些湿润，毅然决然的闭上了双眼：“星陨剑！”

四级的星陨剑威力不凡，荒星化成了子弹大小，嗖的一下穿过诸伏景光的心脏。

弱点攻击自动判定为暴击。

诸伏景光甚至来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或者发出闷哼，血条瞬间清零。

他眼前一黑，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有栖川荧睁开双眼，四周的场景却没有变化。

任务失败，时间被定格，怒吼的黑衣人僵在空中，和历史一样中弹身亡的诸伏警官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嘴角甚至还挂着笑容。

万万没想到，做了这么久的思想准备，第一个杀的人居然是诸伏警官。

虽然…只是一个副本中的npc罢了…可她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过npc。

有栖川荧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眼泪，压下翻滚的情绪，看向系统面板的提示框：

【任务失败】

【请选择：（退出挑战）（重新开始）】

但重新开始的选项是灰色的，不能点，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倒计时24小时”。

“系统，是bug吗？为什么诸伏警官能看到系统面板？”

【系统】：我不知道，但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上挂了玩家们的八票。

“这跟我们的投票有什么关系？”

【系统】：草神纳西妲的票投给了他。众所周知，草神是智慧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