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她，说不定就跟她和其他玩家看动漫里的元太他们一样，认为她冒冒失失的，总是惹祸。

有栖川荧有些不开心，却并不是冲着别人，而是冲着自己。她没有真实体验过军事化管理，还保留着女大学生的自由和散漫，非常的——不堪大用。

她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但性格和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这无疑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有没有可能，她真的不适合当警察呢？

在现实中，她是因为身高不合适才没能考警校，但如果身高合适，进了警校，没有系统的开挂，她真的能像现在这样，当警校第一，优秀地毕业吗？

有栖川荧扁着嘴，应了一声，轻轻踢开了地上的小石头：

“之前，因为我比你们先到温泉旅店，却没有发现问题，没有救下手岛同学，松田已经狠狠地臭骂了我一顿，我这些日子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决心做一个谨慎、敏锐、谦虚的好警察。松田的建议很有用，但凡我有自大的苗头，就想一想手岛同学的死，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安室透低头看她，但因为她低着头，他便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发。

早上出门时那种油光水亮，干净利落的马尾，在一天的奔波辛劳后毛躁起来，皮筋也变松了，有几根头发逃出了束缚，在空中飘着，有种古怪的颓唐。

他敏锐地听出了后辈的低落，想起松田的毒舌，忍不住摇了摇头，那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做别人的老师，哪有老师不知道鼓励，反而一味贬低学生的呢？

虽然…松田的贬低肯定都是有理有据的，但却也因此格外伤人。

“小荧，手岛照树的死，我们都很遗憾，如果要为他的死负责的话，比起你这个新手警察，显然是我和毛利大叔更有问题。有底气的骄傲叫自信，没有底气的骄傲才叫自大，你很优秀，你是有自信的本钱的。”

安室透没有靠近她，也没有要求她抬头，只是站在一边轻声宽慰。

“才没有呢…松田说了，其他新手比我谦虚，其他老手比我有经验，我哪儿有底气啊。”

“那是因为松田对你的要求太高了，事实上，你比大部分的新手警察优秀多了。”

“真的吗？你可别哄我。”有栖川荧微微抬头，掀起眼皮看他，满眼都是不相信。

安室透垂头看向她的眼睛，确认她没哭后，下意识松了口气，紧跟着就点了点头：

“没哄你。我可是侦探，接触过很多警察。你根本就不知道其他刚入职一两个月的新手警察是什么样子的。”

“别说什么一个人在命案发生之前就发现端倪，这个就算是老警察也不一定能做到。有些新手甚至连案发现场都不敢细看，有的看见尸体就吐，还有的见凶手亮刀，跑的比围观群众还快。”

有栖川荧有些不信，“怎么可能呢…这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工作啊…”

“没有人会指望一个新手警察，刚入职一两个月就出色的完成工作，完不成才是正常的，一般也不会给新手什么大的工作，跟着前辈多看、多听、多学就够了。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高木警官他们，他们刚做刑警的时候，肯定比你狼狈，至少也得花几个月熟悉工作，才能谈论进步。当然，新手期的时候漏洞百出，并不代表着就当不了个好警察，历练几年，他们都变得很优秀了。”

“更别提他拿你跟老警察比，老警察比你细心，比你谨慎，比你敏锐不是很正常的吗？你难道会要求一个初中生比大学生懂得还多吗？这不仅是对初中生的过分要求，也是对大学生的轻视。”

有栖川荧听着，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抿着唇，克制着自己的开心，小声道：“那这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挺有当一个好警察的天赋的？”

她怕的从来不是努力，而是努力也做不到。

只能说，松田真的太擅长打击人了。

“那是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新人警察之一，”安室透毫不犹豫地夸赞，却又在她过分兴奋之前自然地过渡，“只可惜…不是每一个有天赋的新人都能真的成长为合格的警察。有的因为懈怠而泯然众人，有的因为运气不佳而英年早逝，有的则因为一次打击就一蹶不振…”

有栖川荧：“……”

这个排比，每一句都是在点她吧。

但仔细想的话，那“因为运气不佳而英年早逝”，其实涵盖了警校五人组中的三个...

松田这么严格地要求她，未尝不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和萩原，害怕她不经历痛彻心扉的伤痛就不回头。

“所以，小荧，松田警官会对你有这么高的要求，又这么严厉地打击你，其实就是害怕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当然，他打击地有些过分，这肯定是他的问题。”

安室透自然不会提起曾经的松田，但事实上两个人想到了一块去。

有栖川荧不知不觉就已经抬起了头，也不再愁眉苦脸，而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并没有责怪松田，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好。你瞧着吧，我会非常努力，非常认真地学习，踏踏实实地积累经验，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比松田更优秀。”

就像她的父亲那样...不，她左手魔法，右手体能，肯定要比父亲做的更好才行！

人嘛，总得有梦想不是！

她会不断地进步，直到能像松田要求的那样，在下一个手岛照树出现的时候，及时地救下他。

安室透看着后辈变回积极向上的样子，眼里也荡开了一抹笑意，他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松田，他们俩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骄傲，恨不得刚毕业一年就干出一番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