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她一听话，他就觉得她在憋坏。

“这份工作…很痛苦吧。”有栖川荧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她真的忍不住哽咽了，要拼尽全力地控制，才能让声音不发抖。

降谷警官都没哭，她怎么能哭，太丢人，绝对不能哭...

安室透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舔了舔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酸涩。

他想说不痛苦，想说自己从不后悔为正义而战，想说这是一份荣耀的工作…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他确实不后悔当卧底，但他怎么可能不痛苦呢。

在失去hiro的时候，在被迫对无辜百姓动手的时候，在眼睁睁看着其他卧底被折磨致死而无能为力的时候，在内心很难过却不得不装作一脸笑意的时候，他真的…很痛苦啊。

很多话，她在现实世界里追名柯动漫的时候，就很想跟安室透说，如今终于有了一个说出口的机会，却又觉得矫情。

她不能帮安室透消灭黑衣组织，也不能让安室透不做卧底，既然帮不了她，那所有的安慰就都是废话。

她想让安室透好好休息，“打工皇帝”真的不是夸赞，而是忧虑，她很害怕他的身体会垮掉。

但她又很清楚，没有消灭黑衣组织之前，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可能真的休息、放松。

“安室前辈，我猜，在这份痛苦的工作里，你被迫做了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责备自己…等漫长的黑夜过去，亡魂们会安息，你会回到阳光下的。”

有栖川荧最担心的，就是结束卧底生涯后，安室透正义感过强，会有幸存者综合征之类的心理问题。

安室透看向后辈，神色愈发柔和，像是卸下了一层又一层防备。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小这么多的后辈担忧了啊…

“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安室透轻声道。

在有栖川荧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紫灰色的眼里盈满了温柔：“反倒是你，以后一定要更谨慎、更理智，别把你的命不当命，警察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他其实一直都隐隐有一个猜测，有栖川跳下摩天轮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冲动或者鲁莽，而是冷静地选择了赴死，就像hiro在天台上让赤井秀一开枪一样。

他们不愿意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别人。

这些家伙啊…真让他没办法。

第221章

听到安室透的关心，有栖川荧鼻头猛地一酸，“我知道…你也是。别还没完成任务，先把自己累死或者逼疯了。”

他明明才是那个处在危险中的人，居然还有功夫来关心她…真是的，干嘛这么无私啊！

两个人互相往对方的心口库库插刀，把自己都整沉默了。

他们下意识跳过了这些让人想哭的话题，转而聊起一些轻松的事情。

“如果安室透是你的伪装，酒吧那个也是伪装，那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有栖川荧有些好奇。

说实话，在降谷零、波本和安室透之中，她一直认为波本最帅，安室透性格最好，年轻的降谷零最有少年气、也最幸福。

但她其实真的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安室透认真想了想，“你看到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真实的我。”

面具戴久了，也就拿不下来了。

虽然“安室透”的体贴和厨艺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hiro，但属于“降谷零”的棱角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历练中被磨平了，曾经的意气风发、骄傲和桀骜也随着好友的逝去一同逝去了。

如今，二十七岁的他，已经和“安室透”这个假面融为一体。倒也没什么不甘心的，毕竟人总要长大，能和hiro有几分相似，更让他觉得温暖。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安室透才叹了口气，叮嘱道：

“小荧，明天早上醒来，记得把今晚的事情都忘掉。那个组织里有人易容术高超，也酷爱往下属身上放窃听器，一不小心说漏嘴，我可能就没命了。”

不论是贝尔摩德伪装成他接近有栖川，还是琴酒往他身上放窃听器试探他，都是很可能发生的事。

他害怕后辈太信任自己，反而掉入黑衣组织的魔爪。

“那要不这样，我们定个暗号？”有栖川荧侧头看向安室透，琥珀色的眼睛被泪水浸润，看起来亮晶晶的，

“你说了暗号就表示绝对安全，不说暗号我绝对不会说任何和提瓦特、和那个组织有关的事情，也不会主动找你对暗号，你觉得怎么样？！”

安室透愣了一下，身处名柯剧本，他确实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质朴的方式。

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你有什么提议吗？”

有栖川荧绞尽脑汁，甚至连“我最爱的人是这个国家”“小荧，我想吃鱼了”之类的离谱暗号都想出来了，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

“暗号是，‘我可以不笑吗’，如果你这么说了，我会回答你‘可以’。”

安室透愣了一下，英俊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真诚又灿烂的笑容，阳光极了，那一刻，有栖川荧恍惚之中觉得她再次看见了降谷零，那个年轻的，意气风发的降谷零。

“好。我记住了。”他笑道。

“快起来吧，深秋寒凉，木桌很冰，别冻感冒了。”商量好一切后，安室透又恢复了往日里温和体贴的样子，连忙伸手要拉有栖川荧起来。

“唉，还是体贴的安室君更招人喜欢~”有栖川荧夸张地感慨，伸手搭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