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119)
他这句话说的太直白,宋听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慎言。”
楚淮序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算算脚程,再过两日那位王院首也该到了,大人是要逼我在那之前再动一次手吗?”
宋听怕他真的乱来,急忙解释:“对你做过的承诺永远作数,但太后绝不能死在白马寺,她得先活着回到大衍皇宫。”
楚淮序又一次露出那种古怪的笑,宋听同样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似一场无声的交锋。
一会儿后,是淮序先垂下眼睛,他盯着手边的那碟花生米,掀了掀唇角:“大人可真是深谋远虑。”
“公子,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交给我。”宋听截住他想要拿酒杯的手,“如果不能确保你的安全,我会拼尽一切阻止你。”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楚淮序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清晰的指痕落在宋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男人轻咳几声,捉住楚淮序的手,轻轻揉着他掌心,声音低而沉:
“小狗不配,但保护主子是小狗的本能,哪怕主子因此不高兴。”
楚淮序气得发抖:“那你可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宋听亲吻在那微微泛红的指尖:“谢主子夸。”
“……”
锦衣卫指挥使的脸皮已经厚到无人能及的程度,饶是楚淮序再牙尖嘴利也咬不穿他那一层皮。竟是落了下乘。
“饱了,我回房了!”楚淮序气冲冲地起身,正要走,却被人轻轻拽住了衣袖,“陪我吃点再走。”
楚淮序真想往他另一边脸上也甩一个巴掌:“吃个屁,饱了!”
他将袖子从宋听手里拽出来,还没来得及走,宋听已经警惕地站起身,将他拥进了怀里。
楚淮序以为他是要拦自己,恶狠狠道:“你做什么?!”
宋听不说话,目光紧盯着前方。很快,楚淮序就听见越来越近的、嘈杂的脚步声。
疾步而来的是一队侍卫,领头的是章炳之的人,禁军统领杨钊文。
见了楚淮序,杨钊文,胳膊一挥:“人在这里,带走!”
来者不善。
宋听将楚淮序往自己身后一藏,豁然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杨统领,你想做什么?!”
“请指挥使大人见谅,卑职奉阁老的命,捉拿妖人怀月!”
宋听神色肃然:“妖人?”
“正是。”杨钊文说,“白马寺高僧空行大师算出来,寺里有妖人作祟,意图破坏祈福大典,损毁我大衍根基。太后娘娘就是中了那妖人的诅咒!”
“一派胡言!”宋听满身杀气,“怀月是本座的人,难不成杨大人觉得本座也是妖人?!”
杨钊文一躬身:“卑职不敢,但这妖人诡计多端,或许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大人恐是着了他的道也未可知。”
宋听:“……”
从某些方面来说,杨钊文并没有说错,因为淮序还真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但这样的话只能宋听自己想想,换成别人来说,只会叫他想将那个人的脖子捏断。
故而他眸色一沉,冷冷地睨着面前的男人:“混账东西,你的意思是说本座蠢,分不清是非黑白?”
听见自己被形容成妖人的时候楚淮序便觉得好笑,此刻看着姓宋的对着章炳之的人耀武扬威,一口一个本座的样子,更觉得好笑。
这些人明明是为抓他而来,他却不见半点惧色,反倒附在宋听耳边轻笑起来。
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宋听却是听得再清楚没有,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头一次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红了耳朵。
并且不合时宜地起了一些与眼前的状况毫不相关的遐思。
而杨钊文面上虽恭敬,实际上却半分不见退让,隐隐有和宋听对峙的架势:
“卑职不敢,但卑职奉阁老的命令,不计一切代价请怀月公子前去问话,还请指挥使大人不要为难我等。”
第107章 木盒
锦衣卫是宋听的人,没有谁能插手进来,禁军却分了两派,统领杨钊文是章炳之的人,而副统领刘耀则是宋听的人。
这一回宋听只带了锦衣卫,刘耀则留守在宫中护卫小皇帝。
眼下锦衣卫都被宋听分散开来看管着寺内僧众,倒是给杨钊文留了可乘之机。
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楚淮序!
“口说无凭,白马寺这么多人,章阁老凭何就认定怀月是那个妖人?”只是没等他再说什么,楚淮序先一步从他身后走出来。
他睨着眼看向杨钊文,“莫非是阁老小肚鸡肠,还记挂着行宫里怀月嫌他穷不愿意陪他的事,以此报复?”
“你!”这话分明是含着羞辱之意,杨钊文气得面色铁青,“妖言惑众!来人,拿下!”
“我看谁敢!”宋听长剑直指杨钊文的心口,周身杀意毕现,“杨统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杨钊文:“卑职不敢。”
“你当然不敢,别说是你,即便是章炳之,也别想把人从本座身边带走,否则本座还有何威信统领锦衣卫?”
宋听语速很慢、声音也很沉,多年久居上位形成的威压无形中释放出来,竟压得杨钊文等人有些不敢直视。
按理来说,锦衣卫同禁军各司其职,两人在职位上并无高低之分,但宋听有从龙之功,是小皇帝和太后身边的红人,锋芒无出其右。
自从他上位之后,锦衣卫便也跟着鸡犬升天,处处压制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