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129)
因为这句话,宋听所有的动作霎时顿住,眼神也跟着黯淡下去。
若是在不知道的人眼中,或许真会当他情深意重,将楚淮序看得有多重。
但在楚淮序眼中,却成了惺惺作态。宋听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恨。
他扼住宋听的脖子,用宋听一定会生气的姿态,朝对方媚笑道:
“想要吗,大人?”
宋听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双目猩红,仿佛是在为着什么而恼怒,却又隐忍着没有发作。
楚淮序喜欢看他这副模样。事到如今,两人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他唯一能对这个人实施的报复,却是这个。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心里越难过,脸上笑得就越开心,当着宋听的面,他将一只手搭在肩上,像之前在太后的房中时那般,将自己的衣服一寸寸(bo)落下去。
宋听想制止,楚淮序却往后一避,如水的眼眸含情带怨:“大人作为太后最为得力的鹰犬,不想要替太后把把关,仔细瞧瞧奴这副身(zi)吗?”
“不要这样,淮序,求你。”宋听用力地握紧拳头,不愿意听下去。
“大人这是做什么,奴的身(zi)不美吗,大人不喜欢吗?但是看过的每位恩客都对奴赞誉有加,怎么就大人瞧不上?”
“大人心底是只有那个死人吗?”
哪怕知道宋听所有的深情都是伪装的,楚淮序还是想要看他崩溃的样子。
而宋听也真的仔忍不住,一把将人圈进了怀里,用一个深吻将他没有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别说了,求你不要这样说,淮序……”
……
床榻嘎吱嘎吱摇晃了大半个时辰,楚淮序的手臂悬坠在床榻之外,又被人捉回去扣在枕边。
白皙的皮肤上落下(hen)迹,如在莹白的雪地上撒下红梅点点……
挑衅的时候有种窝囊的报复的快意,等到真被折(teng)了一顿,楚淮序又后悔不迭。
——宋听这只疯狗。
“嘶……”刚一动,头发就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头发……你压着我头发了……”
“好像不是压住,是缠住了。”宋听从身后将他搂进怀里,将两人的头发小心地握在手中。
楚淮序低头,果然发现自己的一撮头发正同对方的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面色不善,命令宋听:“你那把破剑呢,拿出来。”
宋听担心他乱来,没动。楚淮序更不高兴,睨着眼,声音又冷下去几分:“拿出来!”
宋听捧着他头发,轻声细语地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弄断,我来解,别急。”
“哼。”楚淮序冷冷地挤出一声,抱着手臂等着,看这意思应该是同意了。
宋听便低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那一撮头发解开。
第116章 结发
这其实并不是两人的头发第一次纠缠在一起,早在五年前,就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有时候两人闹得狠了些,就连头发都纠缠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楚淮序是个温柔良善之人,但到底是被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贵人,脾气难免容易急。
因此每次被扯了头发,他都要急冲冲地拿剪子剪。老祖宗的那套规矩对他没用。
记忆里他们一共剪过两次头发,第一次,楚淮序将剪下来的头发塞进锦囊里,叫宋听好好保存:“拿着,就当我们结发了。”
他语气随意,宋听却将那只藏着两人头发的锦囊当成了宝贝,不离身地带着。
就连在床()的时候,都要放在枕头边上、看得见的地方才安心。
楚淮序那时候还笑过他:“你啊你,要不是实在没地方挂,是不是还想带在身上?”
当时两人正在做亲密无间的事情,宋听眼里满是对他的占有欲,神情却装得无辜,抿着唇很羞赧似的,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楚淮序便笑得愈厉害,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锦囊挑起来,含着情x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揶揄:“其实还有个地方可以挂。”
宋听脑子都不清醒了,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指的是哪里,小声问了句。
楚淮序便将身体俯得更低,将那只锦囊握在掌心,视线往两人之间轻轻一瞥。
羞得宋听一下子就……,有些落在了锦囊上。
而楚淮序却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趴在床榻上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听却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叫自己钻进去。
因为实在丢脸,那次宋听洗了好久才将锦囊洗干净,那之后在那种时候便再也不敢将锦囊拿出来。
第二次往锦囊里塞头发是端王府出事的前。
当时宋听已经清楚王府会遭遇什么,也知道他将要失去淮序。
今晚过后,这个人一定会恨死他,再也不会用那种温柔的、满是深情的眼神看他。
他心里痛极了,可他无力扭转局势,只能朝着那个既定的结局走下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护住淮序。
哪怕淮序会因此恨他、怨他。
那晚他不知停歇地和楚淮序闹了一整夜,胡来的结果就是头发又缠在了一起。
淮序又要剪,宋听说什么都不让,前者还觉得奇怪,抱着他笑个不停,说他比宫里那些个老学究还古板。
但头发缠得实在太紧,两个人耐着性子解了半天,汗都出了一身,头发却还缠在一起。
楚淮序烦得要命,直接以手为刃,将那撮头发给削了。
长长的一撮头发落在锦被上,宋听木着脸盯了好一会儿,怔怔地,表情难过得仿佛淮序是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