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132)
“大人,专心一点,大人要是这个时候还想着别的女人,奴会很伤心的……”
等宋听终于在楚淮序的(shou)里………时候,那个叫春信的宫女已经在喊杨钊文砸门。
“宋指挥使,您要是再不出声的话,在下就要砸门了。”杨钊文叩了叩门,提醒的同时已经亮出了刀剑。
下一秒,房门被从里推开。宋听负手出现在门口。
“走吧。”
他脸红得跟发了烧似的,神色却已经同平时无异,视线轻轻一掠,便叫春信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杨钊文也心惊于这个眼神。
一声轻笑却在这时隔着房门传出来:“多谢大人今日惠顾,下次再来啊,但是记得带赏钱,都是指挥使了,别那么小气……”
听见他的声音,宋听差点连步子都踩不稳,一个趔趄。原本只是脸很红,这会儿更是连耳朵都通红。
春信见了,忍不住心惊。
——谁能想到呢,冷心冷肺的活阎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居然还会害羞。
“现在情况如何?”宋听的视线却如有实质地朝她压了过来。
春信再不敢多想,垂首,压着声音回:“奴婢出来前,人已经吐过三回血,意识不清,章炳之和那位空行大师都在。”
“不过还请大人放心,如意姑姑已经醒了,正看着呢。出来前奴婢听了一耳朵,那大师现下说要将怀月公子绞死,才能破除诅咒。”
一听见死这个字,宋听脸色便沉下去。春信不敢多言,默默地在前面引路。
——那刀疤脸的秃驴居然想要那位怀月公子的命,是嫌自己活够本了。
——那位公子可是大人心尖尖上的宝贝,如珠如珍地宠着。
这一夜,太后情况前所未有的凶险,宋听不眠不休地帮她运功逼毒,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太后怕是不行了。
“大人,喝碗热粥吧。”如意从厨房端来一碗白粥和一碟佐粥的小菜。
宋听熬了一夜,损耗了太多真元,脸色并不比太后好多少,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心口的伤久久没有愈合。
尤其昨夜的那场……,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这时候房里只有如意和春信两个丫鬟以及宋听和空无大师。章炳之原本也守着,但他年纪到底大了,熬了大半夜熬不住了,被春信劝了回去。
“你们俩先出去吧,本座有话要同空行大师说。”又喝了两口粥宋听便吩咐如意和春信。
空行正闭目诵经,闻言睁眼望过来,正对上宋听的目光,宋听朝人点了点头:“空行大师。”
后者同样点头行了个佛礼。
如意和春信对视一眼,起身道:“我们就在外面,大人有任何吩咐尽管叫我们。”
太后的厢房有内外两间,外间原本睡的是贴身伺候太后的几个宫女,后来太后出事,宋听和章炳之便也是守在那里。
只有空行大师能够进入里间,在太后身侧诵经祈福。
便是连宋听也只有在运功逼毒时才进入里间,像这样将丫鬟支走,单独同和尚留下,是于理不合的。
只是事出紧急,没人再顾得上这点。
倒是空行有些紧张地又看了宋听一眼。对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赫赫威名有所耳闻,心知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自己单独相处。
可又拿不准他究竟想做什么,心里不由地更加忐忑不安。时不时地拿目光偷偷瞥宋听一眼。
然而后者却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真就是嫌屋里人多,才把多余的人打发走。
空行打量着、忐忑着,结果一直也没见对方有所动作,渐渐地也就放下心来,以为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但就在空行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宋听目光忽然落了过来:“大师在寺中修行几年了?”
这道目光虽然冷,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却也并不严厉,口吻更像是无聊之下的一种随意的攀谈。
空行的心脏却再一次皱缩起来,不动声色道:“再有两月,便是三年了。”
闻言,宋听笑了笑,将那碗白粥一气儿倒进肚子里,白瓷碗轻轻往食盒里一磕:
“短短三年便有如此成就,大师想必真的与佛有缘。”
空行的额角不知不觉渗出冷汗:“不敢。”
“大师客气了,不过大师——”宋听又笑了笑,慢吞吞地站起身,忽地以极快的速度靠了过去!
空行被这犹如鬼魅的身形骇了一跳,脸上登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只是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右手便已被宋听牢牢地扣住了。
第119章 长命锁
后者脸上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表情,眉眼间的神情却比前一刻冷得多,漆黑的眼眸扫视着空行,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寒得叫人头皮发麻。
“宋、宋指挥使,您这是……何意?”
宋听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就着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问道:“不知大师落发之前干的是什么行当,手上怎会有如此多的茧子?”
空行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那张狰狞的面孔露出掩饰不住的凶光和惧意。但那只是很短的一瞬,很快他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阿弥陀佛,贫僧既已皈依,前尘俗事便都忘了,无需再提。”
“是忘了?”宋听继续逼近他,“还是不敢说,不能说?”
空行眼神闪了闪,额角的冷汗更密。方才的冷静不过是他强装出来的,面上看似越淡定,实则心里越忐忑。
而宋听的一声声质问更是动摇他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