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239)
但折磨就折磨了吧,他甘之如饴,就怕不够折磨一生。
他抬起头,又在楚淮序嘴角亲了亲,低声哄着:“不管要我说多少次,我还是这句话永远不会变。”
“即便有怨、有恨,我也只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护好你,所以求你别让我有机会怨恨,好不好。”
“如果你走了,我才会怨你、更怨我自己……”
楚淮序反过来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你怎么那么傻。”
“嗯,我就是傻,所以奴要看着我,我怕找不到你。”宋听擦干眼泪,“不说这些了,先喝粥好不好?”
第215章 杀鱼
走上后院长廊,就见前面八角亭里,楚淮序裹着一件裘氅倚在一张贵妃榻上,垂着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睡在身侧的胖胖。
蛊毒近来发作的愈发频繁,近乎是不分日夜的折磨着他,使他整个人显得越发的苍白清癯。
然而即便是这般深沉的病象,也没有让他变得不好看,反倒给他平添了几分病态美。
再加上这身雪白的裘皮,简直宛如天人。
好似听到了宋听的脚步声,他便抬头看过来,冲宋听微微笑着,调侃地叫他:“宋大人。”
宋听的心忽而就变得很软。
大约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又或许是那日的谈话帮他解开了心结,楚淮序没再纠结那些恨不恨、怨不怨的问题,变得很乖很好哄。
甚至开始有些黏人了。有时候宋听因为公务回来的晚些,这人就不肯吃饭,非得等他一道。
“怎么在外头待着,手这样凉。”
楚淮序的身子是多少狐皮大氅都捂不暖的,宋听将人搂进怀里,又把那双寒得像冰一样的手塞进自己胸口。
“小安和阿宝呢,又跑儿去了?”
“忽然想吃陈记的糕点,着他俩去买了。”楚淮序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
“烧都没彻底消下去呢,就胡闹。不要以为自己病着就无法无天,我都记着呢,等你好了,我就——”
楚淮序从他怀里露出半张脸,迅疾地往他下巴上啄吻了一下,打断他:“大人最近的官威越发得大了,凶得很,比在床【忽略】上还要凶。”
“……”宋听一梗,脸轰地就红了,一下子变成了个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这也不怪他,淮序太胡闹了,他不凶一点这人根本不听话。
他于是往淮序唇上咬了一口,埋怨道:“到底是谁凶啊。”
“嗯,是我。”淮序握着他一缕发丝,缓缓缠在自己指尖,垂眸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凶不成了。”
他乌黑的发丝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又下起了小雪。
“我很抱歉,清响。”
声音很低也很含糊,但宋听听见了。一字不落。
他又想到自己杀过的那些人、做过的那些孽,如今都报应回来了,要生挖他的心。
“别这样说,我喜欢你凶我。”
他低头亲了亲怀中那人微凉的头发,语气是自己都不曾留意到的温柔。
“严神医马上就能研制出解药,你躲不掉的,你既然觉得欠了我,那就留下来补偿我。”
“我没说你可以走,就哪里都不能去,要待在我身边。”
他甚至拿男人心底的愧疚来威胁。
“我想你骂我,凶我,越凶越好……鸣瑜,求你,别抛下我……”
楚淮序勾着他脖子,止不住笑意:“大人还是要点脸吧,这些话若是被您手底下那些暗卫听见了,他们恐怕得造反。”
“那就造,反正我打得过他们。”
“那还真是厉害了,宋小狗……”
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指挥使要亲自做鱼给楚淮序吃。
做就做吧,大不了就是炸了膳房,王厨子当时是这样想的。但这位主子居然还要自己杀鱼。
王厨子听见这话的时候,险些掉下两行浊泪,恨不得当场晕倒、一了百了。
宋听却想得很简单,他杀过的人比开过的瓜瓢还要多,还能搞不定几条鱼吗?
再者说了,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烤过鱼。
但事实证明,鱼还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鱼鳞滑不溜秋的,刚抓进手里来不及握实,立马就能从掌心里滑出去,在地上蹦哒不停。
即使用尽平生力气握牢了,鱼尾一摆、鱼头一甩,就又挣脱开了。
宋听简直要被那两条鱼给气死了。直接拿刀去砍。
但砍人一砍一个准的指挥使,再次折戟。
这两条鱼就跟成了精似的,像是能知道刀何时砍下来,会砍到哪个地方,刀锋一落下,便能准确无误的完美躲避,叫宋听连个鱼鳞都碰不着。
他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出任务时吃东西只是为了果腹,任何东西只要是能吃的都能往下咽,哪里会费劲吧啦的处理什么鱼鳞,直接啃就完事了。
“大人,要不还是让奴才来吧?”
王厨子站在一旁战战兢兢,总觉得那刀就砍在自己心脏上,再让这位主子砍下去,鱼还没死,他就先吓死了。
宋听头也没抬,冷冷叱道:“滚,别挡着我杀鱼。”
这话说的,好像王厨子没在一旁碍事,他就能杀了那俩鱼似的。
啪!又是狠狠一刀。
这回刀子总算扎在一条鱼的腹部,不过那鱼还没咽气,鱼尾摆得很厉害,溅起无数水点子,宋听撇了撇嘴,有些嫌弃。
淮序爱干净,要是闻到他一身鱼腥味,可能就不愿意同他亲近了。
而楚淮序远远地站在长廊的立柱旁,看那条被开膛破肚了一半的鱼再一次从宋听手里溜走,噼里啪啦地在地上乱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