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98)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就告诉老夫,现下太后娘娘凤体如何,何时能醒过来?!”
章太医皱着一张脸,讷讷无言:“这……”
贺北则干脆低下了头。
这是都对此束手无策的意思。章炳之气得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毒、何时入得娘娘体内你们不知,如何解你们也不知,娘娘何时醒你们还不知?”
“章太医、贺太医,老夫敢问你们,那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
章炳之眼神狠厉,吓得两个太医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眼见着实在指望不上他们,章炳之将目光落到了宋听身上。
后者自从下完那几道命令之后,便沉默着一言不发,章炳之倒是很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宋大人,祈福大典兹事体大,又牵扯到太后娘娘的凤体,加之此前未央行宫之事,如此种种,只要走漏半点风声,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事到如今,宋指挥使可有什么高见?”
两人虽有矛盾,章炳之也期望祈福大典无法顺利进行,好叫他打压宋听,但这不包括太后出事。
此事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宋听一直垂眸站在一旁,被点到名字才掀了掀眼皮,迎上章炳之的目光。
但很快,他就将视线一转,阴着脸问章崇意:
“以娘娘如今的状况,可否回长安?”
章崇意狠狠摇头:“最好不要,虽说无法肯定,但老臣跟贺小友,我等倾向于娘娘是中毒。”
“为了防止体内的毒素扩散,切忌颠簸,否则很有可能使体内毒素蔓延得更快。”
“而一旦毒素侵入心脉,将……回天乏术。”
宋听是个练武的,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不过是随口一问,叫章炳之听见而已。
章炳之果然更为愤怒:“照你们的意思,便只能等王院首过来?”
两人尴尬地点点头。
从长安到洛阳说不上太远,快马加鞭的话两日便可抵达,而太后的车驾却足足行了十日。
王院首再如何抓紧时间,年纪毕竟摆在那,没个四五天估计赶不过来。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依太后如今的状况,真说不好能不能撑下去。
再者说,这还是他们所能预料的最好结果,是在王院首能治太后这病症的假设下。
但倘若王院首一时也束手无策呢?
那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对于这件事几个人心里都门清,只是不好放在台面上来说。
第88章 “宋听这条狗”
章炳之沉思片刻,知道恼怒解决不了事情,于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缓了几息之后他开口问太医:“那可否用老参吊着?”
“不可,这个时候切忌用补药,否则也会加重毒发的速度。”章崇意说。
这下,章炳之再次忍不住了,他一抬拐杖,看着简直像是要往两个太医脑袋上砸:“这不可那不可,究竟要如何!”
贺北大着胆子望向宋听:“指挥使大人武功已臻化境,可以每日为太后娘娘运功。”
见宋听面色无虞,他解释道:一来或许还能逼出一部分毒,二来也可以延缓毒素扩散的速度。”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
章炳之最会见风使舵,闻言朝宋听一拱手:
“宋指挥使,虽然你我二人时常意见相左,但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大人暂时放下心中的成见,同老夫一道,将这个难关度过去。”
宋听脸上不见多少表情,也朝老狐狸拱了拱手,淡淡道:“自然。”
章炳之恼怒于他这个态度,又拿他没有办法,也冷下脸来,装模作样地说:
“大人今日想必耗费了许多心神,就先回房休息吧,往后几日还要仰仗大人,太后娘娘这边,就暂且交给老夫看顾。”
宋听本就急着回去,章炳之提议正中下怀,客套了两句便真的打算离开了:“那就有劳章阁老了。”
章炳之这句话当然只是客气,总不至于叫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夜不能寐地这么干守着。
结果宋听这人听不懂好赖,章炳之快气晕了,果然是出身卑劣的卑贱之人,未曾受过礼仪教化。
“你们看他这个样子!”章炳之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砸。
两个太医站在边上,哪里敢说话,只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
相比于太后寝宫外的剑拔弩张,后院的某间厢房里也同样气氛紧张。
“宋听还没有回来?”
“是。”
祁舟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响屁来的闷葫芦,远没有小五有趣。
楚淮序撑着下巴趴在桌上,笑盈盈地盯着人瞧:“太后情况凶险,你们大人这次不会要栽了吧?”
祁舟一板一眼:“大人洪福齐天。”
“洪福齐天?”楚淮序嗤笑着,“好一个洪福齐天,你怎么不说他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倘若被有心人听了去,饶是怀月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连宋听都恐怕会被牵连。
祁舟脸色变了变:“公子慎言。”
只可惜他面对的不是向来听他话的小五,而是一身反骨的楚淮序。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他站起身,赤着脚一步步朝祁舟走过去,逼近他:
“怎么,连你也要管我?”
“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我说话放屁?”
“我若偏要说呢?我不仅要说,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宋听就是条该被扒皮抽筋的狗……”
“是不是他让你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是怕我趁乱去弄死太后,连累他当不了那威风凛凛的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