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慕色(132)+番外
向恒没有阻止,也没有资格去阻止,更何况这也不是沉奕叫他来的目的。
世人都觉得像他们这种出生于殷实之家的公子哥,生来就注定一帆风顺。能享常人所不能享,能得常人所不能得。但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所承受的是他们得到享有的东西的千倍万倍。
当同龄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嬉戏的时候,他们早已被繁重的课业压的喘不过气。普通家庭的天伦之乐是他们不曾拥有的,他们有的只是名利下包裹下的糖衣炮弹。他们没有选择的自由,亦没有作出选择的勇气,他们有的只是无条件的服从和习惯性的压迫。
所以向恒逃了,沉奕也逃了。当然他们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只是这一次,沉奕又心甘情愿的回到了樊笼。
向恒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沉奕挺着的脊梁被打的鲜血淋漓,看着他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声呻吟。
他应该很喜欢他吧。
向恒想。
三年前的冬天,在遍寻不获苏禾后,向恒也和沉奕一样,跪在他爸面前,被他爸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沉奕妈妈隐忍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向恒恍惚回到了那个冬天,母亲凄厉的哭声似乎在他耳边萦绕。
“阿恒,快跟你爸认错,”
“说你错了。”
“快认错啊,阿恒,”
“妈求你了”
认错吗?可是他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喜欢苏禾而已,他哪里错了呢?
只是因为他喜欢一个人而已,他有什么错?
他没错,沉奕也没错,他们都没错。
向恒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就在他忍不住要上前的时候,沉奕的妈妈受不了了。
“够了,你难不成真要打死他吗?”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为了她的儿子最终还是粗鲁了一次。
因为有母亲的庇护,沉奕才得以有力气自己走出沉家的大门。
一出门,沉奕便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向恒怀里。
向恒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沉奕,又看了眼远处葱茏群叠的山脉中那模糊又熟悉的房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还好,向恒想。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不幸。
沉奕伤的不轻,知道他不想慕苏担心,向恒也就没带他回基地,出了松山别院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这儿。
沉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窗外淅沥沥的下着雨。因为沉奕主要伤在背上,向恒特意将人放趴在床上,以至于沉奕醒来的时候,手麻脚麻的厉害。
沉奕缓了缓手脚,撑着手想要起身,肌肉舒展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的沉奕直冒冷汗。
“这会儿知道痛了?沉伯伯抽你的时候一声不吭的,我还当你是CIP患者对痛觉无感呢?”向恒端着消毒的器皿走了进来。
“我倒是想,可谁让老头儿基因好,没这毛病呢。”沉奕半开玩笑道。
“得了吧你,都这时候了还贫。你也就是吃准了阿姨心疼你。”向恒翻了个白眼。
“这话我不反驳。”沉奕一脸欠揍的看着向恒,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起身。下一秒又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向恒懒洋洋的站在床边,看着他,也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你别说,老头儿这身手不减当年,下手是真狠。”沉奕磨蹭了半晌,勉强坐起身。
“真要不减当年,你现在可就不是这样了。”向恒毫不留情的吐槽,随后轻拍了一下沉奕的肩膀:“趴下去。”
“什么?”沉奕不敢相信的看着向恒。
向恒面无表情:“我说趴下去,给你上药。”
沉奕:“你早干嘛去了?我刚起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忘了。”向恒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愧疚的意思。
“呵”沉奕冷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沉奕认命的又趴在床上,额上冷汗连连。
“虽然知道你爸有分寸,但阮老说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你活动活动,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向恒一边小心翼翼的掀开沉奕的衣服,一边解释。
沉奕闻言笑出声:“阮老多虑了,老头儿还等着我给他养老送终呢。”
向恒眉头一挑,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嘶”沉奕痛呼出声,眉头一皱,满脸不忿的转头怒视向恒:“你故意的。”
向恒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无视他的愤怒:“知道我是故意的,就管好你的嘴。要不然,我不介意给慕苏打个电话。”
听到慕苏,沉奕识相的保持沉默。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瓶翻倒,以及沉奕不时的闷哼声。
向恒仔细的清理着他皮肤里夹杂的布料残絮,沉奕他爸虽然没下死手,但到底也是打算给他一个教训。鞭子避开了筋脉要害不假,但皮开肉绽是少不了的。没多久,向恒额上也慢慢凝结出些许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3个小时,向恒才终于清理完。
一抬头就看到沉奕眉头紧拧,双眼微闭。也不只是痛晕了,还是睡着了。
向恒收好东西,看着被掀在一旁的被子想了想,8月的天,虽不至于冻死人,但感冒还是有可能的。加之沉奕如今还有伤在身,向恒思索再三,还是拉过被子虚虚的搭在沉奕身上。
被子摩擦到伤口,睡梦中的沉奕忍不住哼唧了两下。
向恒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同样是八月,同样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那天是DAWN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
比赛前五分钟,苏禾都还不见踪影。他和周宴希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也没有找到苏禾人。LPL有规定:比赛人员不齐就视为自动放弃,且因为消极对战,整个战队也会被取消全球赛的资格。那个时候的DAWN风头正盛,被粉丝们称为LPL最有希望的队伍。如果因为消极比赛而失去全球赛的资格,无论是粉丝还是选手自己都是极其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