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苏感觉自己好像正在穿越一条很长很长的白色隧道。

隧道太长了，长到慕苏不敢再继续往下走，可心底却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呼喊着让他继续走下去。

“走下去，”

“他就在前面。”

“走下去。”

谁？谁在前面？慕苏忍不住发出疑问。

然而，四周全是浓密的白，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慕苏讨厌白色，眼下更是浓密而厚重的白，这白压的慕苏快要窒息了，但心底的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叫嚣着让他继续走。

慕苏感觉他快疯了，不得已，他只能跑，拼命地跑。

好在，就在他即将窒息的前一秒，他穿过了那条隧道。

为什么说穿过呢，因为四周的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的，类似于雾一样的东西。

慕苏茫然无措的在这大雾里徘徊。

队长.....

沉奕......

慕苏冲四周呼喊沉奕的名字，试图能得到回应。

然而鸦雀无声，仿佛这片白雾之中，只有他一人一半。

慕苏不信邪的又喊了两声，这一次，慕苏听到了回应。

只是那不像是他所期待的人的声音。

慕苏试探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挥开眼前的雾霾，终于，再走了好一段路后，慕苏看到了那个回应他的声音。

苏禾....

慕苏记忆里的苏禾还停留在21岁，眼前的苏禾看着差别不大，但明显不是21岁的苏禾。

“你....”慕苏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道身影犹豫着不敢开口。

直到对面那人轻轻地唤了一声：“木木....”

慕苏这才敢确信眼前的人不是别人，真的是他的哥哥，苏禾。

慕苏急促的迈开脚朝他狂奔过去，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欣喜。

然而想象中的拥抱并没有来临。

慕苏他....穿过了他。

怀抱落空的慕苏不敢相信的转身，这才注意到苏禾好薄，像一张轻飘飘的白纸。又像是一团薄薄的雾气，风一吹就会散掉的那种。

慕苏接受不了，眼泪从他眼里大颗大颗的落下，他一次又一次的试图用手抓住苏禾，可等待他的是无尽的落空。

苏禾很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朝慕苏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木木”

“对不起，抛下你一个人”

“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让你的人生成了我的附庸.....”

“对不起....”

慕苏力气耗尽，终于接受了事实。

原来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抱不到苏禾了。

苏禾还在说着对不起，可慕苏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他才对。

是他拖累了他，是他害了他。

如果他没有带自己离开，那些厄运也就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明明该死的人是他才对。

可是慕苏说不出口，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死死的掐住，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禾在他面前自责，哭泣，宛如刀绞。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至亲至爱之人明明就在你面前，可你却再也无法拥抱他。面对他的痛苦，无能为力。

慕苏是，苏禾也是。

慕苏是被沉奕叫醒的。

醒过来的慕苏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沉奕还有些迷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何处。

沉奕是被慕苏吓醒的，睡得正深的他，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哽咽声，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猫的啜泣声。无助又悲伤。

沉奕睁开眼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胸口处传来的阵阵濡湿。

不等他思考，怀里的人儿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就像是在经历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悲痛一般。

沉奕叫了慕苏很久，久到他的声音将前面的周宴希他们都吵醒。

周宴希和陈嘉礼看着哭的很是伤心的慕苏，都一脸莫名其妙，怀疑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沉奕。

可沉奕眼下并没有心情理会他们，只是不断的呼喊慕苏。

就在沉奕快要疯掉的前一秒，慕苏醒了。

慕苏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飞机上，在去往釜山的飞机上。

慕苏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

周宴希、陈嘉礼、

沉奕.....

脑海中苏禾自责的声音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着。

慕苏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慕苏挤出一抹笑容。

“做噩梦了？”陈嘉礼关心的看着他。

慕苏毯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好梦。”

只要是苏禾的，都是好梦。

“哭这么惨？好梦？”周宴希眼神怀疑。

慕苏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周宴希被慕苏的笑容弄得一愣，一股寒气莫名从脚底窜起。

旁边的郑以安将慕苏的笑容看在眼底，颦了颦眉，下意识出声：“慕苏，给。”

一包纸巾隔着过道递到慕苏面前。

慕苏看着面前的纸巾，抬眼看向郑以安，抿了抿嘴角，没有伸手。

郑以安同样嘴角紧抿，不发一语。

一个不接，一个便一直举着。

就好像是在对峙着什么。

旁边的沉奕，周宴希，陈嘉礼都觉查出些不对劲来。

就在沉奕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慕苏伸手将纸巾接了过来。

“谢谢。”语气平静而正常，没有一丝反常。

郑以安顺势收回手，不再说话。

恍惚间，沉奕以为刚刚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