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他们赢了，

庆幸，慕苏还在。

第103章 就地而春

良久，久到慕苏开始不受控制的又要犯病了，沉奕才开口：“慕苏”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慕苏怔住，

“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对我无关痛痒。”沉奕居高临下，眼睛黑的发亮，“反正这个世界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慕苏摇头，想说不是的。

但那些潜在的病症已经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连最基本的表达都丧失了。

沉奕直起身，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叹了一口气，语气很轻很轻：“我这个人很固执，一旦认定一个人，那这辈子也就只这一个人了。”

“你可以试试，慕苏。”

沉奕的目光很深很黑，像极了窗外的夜色。

明明他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但慕苏知道，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以沉奕自身为条件的警告。

慕苏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串，一连串的滑落。

生理上的喜欢战胜病理上的疼痛，他终于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慕苏泣不成声，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没想死的，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

“我舍不得...的。”

沉奕用静而深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警告：“不要骗我，慕苏。”

“如果这样，你都还要骗我的话，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没有......没有骗你”慕苏止不住的抽泣着，。

沉奕看着他，“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

“真的，我....发誓”慕苏颤抖着。

沉奕抓起慕苏的手，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而冷静的命令道：“那你发誓吧，如果再有欺瞒，从今以后生生世世沉奕都不得善终。”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将漆黑的夜空撕的稀碎，慕苏大惊失色，拼命地摇头，想要把手从沉奕手心抽出来。

可是没有用，沉奕的死死的握住他的手，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他说：“没用的，他们已经听到了。”

沉奕语气庄重又严肃，就像是在宣告誓言的成立，慕苏哭了，很伤心的哭了。哭的梨花带雨，涕泗横流。

沉奕凶过他后变得温柔了一些，修长的手慢慢拂过他不停耸动的脊背，“慕苏，不要逼我把你关起来。”

慕苏眼眶通红一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问沉奕，“沉奕，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这一次沉默的人轮到沉奕，沉奕沉默了很久，久到慕苏的心快要停止了，才缓缓说道，“慕苏，你可以理解成爱.....”

“我爱你，慕苏。”

慕苏的眼睛又一次被眼泪浸透，窗外窸窸窣窣的开始下起了雨，慕苏的眼睛就像是窗外被淋湿的落叶，干净又透彻。

慕苏从未对沉奕说过爱，甚至就连喜欢都很少。

因为自卑，所以他总是不断在试探着沉奕的底线。企图通过这样，证明自己真的有被好好爱着。

而沉奕呐，知道他的敏感，也就任由他一次次地“犯错”试探。

沉奕对慕苏总是包容且极具耐心的。

一股浓烈的愧疚自心底迅速升起，压的慕苏喘不过气来。

沉奕像是知道他的难过一样，亲了亲他泪湿的眼眶。温暖的唇贴着湿润的皮肤，在异国的雨夜又生出一股相濡以沫的味道来：“否则我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一个人那么多次。”

慕苏哭着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沉奕慢慢放开他，“那现在，能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计划吗？”

慕苏抽泣了两声，点头。

慕苏和沉奕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众人也在盛夏和陈嘉礼你来我往的对话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表情都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复杂。

本来他们对慕苏是颇有微词的，但在知晓事情的真相以及慕苏这些年的经历后，那些微词和不满中又不可避免的掺杂上了一丝同情。

同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而这种能力在那些幸福感更强的人身上体现的更为明显。

慕苏的人生很坎坷，他们是知道的，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坎坷。

赛后采访的工作人员过来催促他们去接受采访。

慕苏目光安抚的看着盛夏，轻声道：“我没事。”

沉奕顺着慕苏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看到盛夏手里的黑匣子时，瞳孔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那是曾经他翻找慕苏房间的时候看到黑匣子。

他们找了苏禾很久，但原来苏禾早就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

沉奕的心沉了沉。

像是要验证他话里的真假一般，盛夏关切的目光在慕苏身上来回打量，直至最终确认，脸上紧绷的神情才悠的放松下来。

苦心筹谋了多年的复仇即将迎来完美的句号，这让她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极为郑重地伸出手将手里的黑匣子递给慕苏。

看着面前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战友，慕苏眼里流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在这场耗时五年的复仇里，盛夏是执刀人，而慕苏就是那把刀。

他们一明一暗，为了达成同一个目的互为支撑了许多年。

在那些艰难困苦无人问津的岁月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是，眼下，慕苏可能要背弃她了。

沉默良久后，在盛夏逐渐变得疑惑和惊讶的目光中，慕苏坚定又温柔地摇了摇头。

他说，

盛夏，我们换个活法吧。

白色的灯光照在慕苏温柔恬静的脸上，盛夏的心砰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