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慕色(208)+番外
对于慕苏这种总是近乎苛责自己的行为,沉奕也有他的一套处理方式。
欺负,将人使劲儿欺负。
当灵魂深处的战栗占据大脑,肉体变得麻木,一切的消极都化作云烟。
慕苏又羞又惊。
反观沉奕却是一脸的坦然,甚至还会在慕苏对他极尽恳求的时候,像个技艺高明的狡猾猎人,逼着他许下一些极为不公平的承诺。
精神和肉体都被难以启齿的欲望占据,每每这个时候,慕苏都只能像一具丢了魂的玩偶,对着他的主人予以予求极尽臣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平淡且平常。
慕苏出院的前几天,郑以安突然到访。
郑以安来的时候是晚上,沉奕刚好不在。又或许是他故意避开。
总之病房里只有郑以安和慕苏两个人。
对于郑以安,慕苏总是会有一种愧疚。
因为利用,目的不纯而产生的愧疚,尽管慕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将他当做朋友。
慕苏明知拉着郑以安参与他的复仇,以及帮他隐瞒其他人,会导致郑以安和周宴希之间的裂痕越发加深,可他也还是做了。
人与人之间的友情,本该是基于信任的基础上的真心换真心,心疼换心疼。
你心疼我的苦难,我亦怜惜你的际遇,你事事为我着想,我亦时时为你所忧。
或许在旁人眼里,会认为这是一种近乎愚蠢的天真,利益至上才是现代社会生存的王道。但在慕苏看来,这就是友谊本该有的模样。干净,不带有一丝杂质。
只是可惜的是,慕苏自己也没能做到。
不等慕苏开口致歉,郑以安就先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郑以安是来同慕苏道别的。
是的没错,道别。
早在国内冒泡赛的时候,郑以安就有了退役的念头。
郑以安太累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反复地崩塌和重建,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感到深深地疲惫。
这种疲惫在目睹周宴希和别人床上的亲密后更是到达了顶峰。
时至今日,郑以安也依然记得收到视频的那一刻的心情。
痛,无法言喻的痛。
像是被人用生了锈的铁锤,将皮肉砸烂,又连带着剔出里面的骨头,然后一点一点的砸出里面的骨髓。
郑以安整个人都痛到颤抖。
一直以来,郑以安给人的感觉都是内心极为强大的。
不管经历怎样的挫折和险境,他也都是平静且极为淡漠的。就好像所有的困苦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MJ里,大多数时候,郑以安都充当着被“依赖”的角色。
情绪上被队友依赖,技术上被整个教练组乃至周宴希依赖。
他就像是MJ的原石,承载着所有人的期望,也为所有人兜底,提供着一个可以让众人喘息片刻的“世外桃源”。
这无疑是累的。
内心强大的人都有精神疾病,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情绪稳定的代价是情感漠视。
因为情感从未得到过回应,所以不再期待外界提供的情绪价值,所以开始学着自己治愈自己。
当有了给自己提供情绪发泄口的能力,自然也就懒得去维持麻烦的人际关系。
这也是郑以安在听到慕苏将他当做唯一的朋友时,内心为何那么震动的原因。
并非是郑以安挑剔,而是从小到大的经历所致,从未有人在意过他的情绪。
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笑,除去周宴希,郑以安打电竞多年竟没有几个朋友。
哦,不对,对周宴希,郑以安从未想过当朋友。
已经过去的事情,郑以安不想再提。
郑以安只记得在那个狭小的隔间里,有个人逆着光朝他伸出了手。
那是郑以安第一次被人在意,第一次感知到情感上的需求。
也就是那一刻,郑以安才明白。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人在意识到自己的软弱且又面临极端的痛苦时,逃避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郑以安在周宴希这里撞得头破血流,但所幸他没死,一息尚存。
仅剩的自尊和残存的求生本能,让郑以安在很早之前便做出了退役的决定。
这是郑以安对自己的自救。
慕苏在听完郑以安近乎安慰的告别后,红了眼眶。
好像是从被苏禾强硬告别过后,慕苏就变得爱哭起来。
看着憔悴不少的沉奕,他想哭。
看着强颜欢笑的郑以安,他想哭。
可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慕苏不想让自己表露出那么脆弱又无用的情绪,但生理上的痛苦无法阻止。
慕苏很难过,但他也知道这是郑以安对自己的救赎。
纵使这救赎带着彻骨的痛,他也无权干涉更不能阻止。
郑以安看着眼前自责愧疚到哭的不能自已的慕苏,眼神不禁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本来郑以安是不打算来的,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他应该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独自一人悄悄离开。
但他深知慕苏爱自责的个性,不想慕苏将他的离开归咎于自己,背负着愧疚继续以后的生活。
郑以安这才选在临行前一天,特意来同慕苏道别。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郑以安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开心,慕苏是第一个为他落泪的人。
从小到大,习惯了孤独黑暗,弱肉强食的郑以安,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泪意滋养的感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慕苏的眼泪又一次治愈了郑以安濒临破碎的心。
只是到底不能让人哭太久,郑以安劝慰了慕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