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盼懊恼非常，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要去给张至泉补课的日子，早上应该是太着急去上课，导致他完全没有想起来这茬。

原本还因为能早一点见到学长的喜悦心情，在得知晚上还要补课后，情绪一下子失落到了谷底。

第一次开始觉得张至泉这个“金主爸爸”也没有特别令人喜爱了。

看着周盼垂落下去脑袋，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小办公室里，赵明慎终于能按自己的心意，上手揉了揉周盼的头发，像安抚小狗崽一样。

赵明慎揉了好一会儿才提起正事。

“周周，今早学的英语口语发音，还记得吗？”

“嗯，记得，怎么了学长？”

“也念给我听听吧。”

他又补充道，“我口语也不错。”

赵明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自夸，说出来时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但为了从宋玉安手里拿回这个教口语的机会，还是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口。

周盼心想，原本学长是想来考我英语吗？

但是在学长面前讲不标准的英语，总感觉比在教室念还要羞耻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没带单词……”

周盼原来想假借没带单词本而推脱，哪知赵明慎早就提前准备周全，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来，上面是些打印好的英语短句。

“没事，我都准备好了”

周盼：“……”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终于也体会到了张至泉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

好在上面的句子都很基础，许多发音他都已经自学过。

“从第一句开始，辨别s和z的基础音标区别，”赵明慎指了指第一句，示范道，“his supporters say he was too busy saving lives.”

赵明慎的口音与宋玉安一样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发音甚至一点不输宋玉安这个英语专业的学生。

他的嗓音更加低沉，说英语时有一种贵族绅士的翩翩风度。

尤其是赵明慎就坐在周盼身边，那声音听得周盼耳朵麻麻的。

耳朵…好像又开始发烫了。

周盼清了清嗓子，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一下之前学到的注意事项，将句子在脑中模拟好几遍，才敢开口读出来。

“嘿嘶（his） supporters say he was too busy saving lives.”

周盼舔舔嘴唇，也不知道自己读得是好是差。

他偏头，看着距离很近的赵明慎，紧张又期待地等待他的点评。

跟宋玉安在一起时，周盼满心就只有学习，但跟赵明慎在一起时，周盼却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倾注到赵明慎的一举一动上。

赵明慎看着歪头期待的周盼，轻笑一声。

“good job，90分。”

周盼美滋滋，心里好像吹了气球，被夸得迅速鼓起来。

赵明慎点了点纸上的单词，“这个his的发音，还可以再完善。”

“发音的时候，双唇微微张开，同时上下齿轻轻闭合，舌尖要抬起，靠近门牙后方，但不要碰到。”

赵明慎指出周盼的不足，耐心地讲解。

虽然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为了更好地教周盼口音，赵明慎抽出空余时间恶补了基础音标发音的理论知识，就为了现在能讲得有理有据。

周盼看似竖起耳朵在认真听着赵明慎的教导，实际上，他只注意到了赵明慎为了帮他讲解而微微侧过来的身子，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完了，完全没听见

“那再试试？”

“呃……”

周盼努力回忆赵明慎的话，尝试改了改自己的发音，“hi嘶？”

说完，还心虚地瞥了赵明慎一眼，希望他没有发现。

“周周，你在走神。”

赵明慎直白地说着，身子也更加侧向周盼，二人的膝盖都碰在了一起，屈起来的长腿似乎要挨上。

“宋玉安教的时候，周周也这样吗？”

赵明慎平静地问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吃味。

“还是我教得不如他好？”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周盼着急地解释，但又不能说出真实原因，急得脸颊通红。

“我错了学长。”

周盼讨好地去拉赵明慎的手腕，“原谅我吧，接下来我肯定好好听。”

赵明慎冷漠，赵明慎不为所动：我已经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人了

周盼见赵明慎不应他，学着福利院里的小孩子，轻轻摇晃着自己握住的那结实有力的手臂，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示弱的口吻。

“好不好，学长。”

赵明慎：“……好吧。”

“下不为例。”

见哄好了赵明慎，周盼还没开心几秒，又听见他说，“应该是你舌位不对，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周盼为了不惹赵老师生气，只得乖乖照做。

他转过身来与赵明慎面对面，想如同早晨那样展示着自己的舌位。

但一旦注视到赵明慎专注的眼神时，周盼就觉得脸庞发热。

学长……在看自己。

当他意识到赵明慎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嘴巴和舌头上时，脸“腾”一下涨红起来，舌头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明慎也注意到了，但却没有叫停，反而往周盼身边更近处坐去，两人间的距离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盼这下不仅舌头颤抖了，连张开的嘴唇都不受控制起来。

他赶紧收回展示的姿态，双眼带着控诉，但声音却仍是柔软，“学长，你靠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