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晚餐的时间，安西尔与奥罗拉夫人一起聊了聊家常，卡修斯时不时在旁边附和几句，亦安因为嗓子的原因，很幸运地没有人想要将话题引到他身上。

“对了，那个医师的住址，我已经找人打听清楚了。明天会有人带你们去，”奥罗拉夫人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得快点治好这小东西，免得我那傻妹妹要把艾拉神的神像拜个遍，说不定还要给它塑个金像。”

亦安：……无法反驳。

他离开国都前，皇后的确日日去神殿求艾拉神赐福让他好起来。

——

第二天一早，卡修斯早早就等在了门口，“殿下，能否让我与你们同行。”

安西尔淡淡点头，同意了。

被称为汤尼·卡洛斯的疯子医师居住在出城十几里的郊区。

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栋破破烂烂的砖瓦房矗立在其中。

骑士上前扣门，发现门是开着的。

无人应答。

骑士加重了力度，继续扣门。

“谁呀？！直接进！”房间里传来暴躁的男声。

众人进去。

“你好，我们来求医。”塞西来到男子面前表明来意。

“我是医师，不是厨子，你们来这不是求医，难道是吃饭的。”男子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瓶瓶罐罐上，头也抬，毫不客气地怼道。

“放肆，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将亦安他们带来的人斥道。

“呵，”汤尼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既然这么厉害，伟大的贵族大人为何还要找我这小小的医师，去找愿意对你们弯腰低头卖笑的医师不是更好。”

“你！”

安西尔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达鲁斯见状赔礼道，“医师实在是抱歉，我家小少爷前些日子受了惊吓，不能说话，找了许多医师，都不能治好。”

汤尼这时才抬起头，“找了许多医师？”

达鲁斯点头，“对，找了很多医师，医师说外伤已好，但受了惊吓，始终无法开口。”

“谁是病人？”汤尼问道。

亦安走上前去。

汤尼拉着亦安一通检查，“那些医师说得没错，不是伤的原因，是受了惊吓。”

“能治吗？”达鲁斯急忙问道。

“说能治也能治，说不能治，也不能治。”

“这是什么意思？”安西尔沉声问道。

汤尼打量了一下众人，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这样，其他人先出去，你留下就行。”

汤尼指着安西尔。

很快其他人就来到了屋外。

院子里，汤尼晒了很多草药，亦安有些好奇地看着。

卡修斯走到他身边，“你跟我母亲长得好像？”

什么？亦安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跟奥罗拉夫人长得像，不对吧，应该是跟皇后长得像才对吧。

第51章 相像

卡修斯像是知道亦安的疑惑，解释道，“刚开始我也认为你是跟哈西娜姨母长得像，但后来观察之后，我就发现并不是，说是气质也好，还是怎样，你与我母亲很像。”

关于亦安的事情，卡修斯也仅仅是从母亲的言语中了解几分。

“哈西娜这个懦弱的人，沉湎于悲伤中还不够，竟然还去找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鬼当作自己孩子的替身，真是令人讽刺的母爱。”

卡修斯听到这事之后，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但想到姨母温柔的性格，他又觉得并不意外。

后来听闻，亦安因为意外，哑了，要来文森吉尔郡治病，卡修斯这才对亦安产生了好奇。

在他的想象中，亦安应该要么是那种初尝富贵之后畏畏缩缩的性格，要么是仗着姨母的宠爱横行霸道的人。

可是亦安是那么的沉静，乖巧但不胆小，自立但不过分骄傲。

莫名的，跟他的母亲很像。

他的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是他父亲的原话。

当时陛下为了借助亨利公爵的势力稳住老派贵族，决定与其联姻。

他的母亲与陛下年龄相仿，同时他的母亲作为亨利公爵的长女面容姝丽，聪慧过人，是当时贵族小姐中的典范。

所有人都赞陛下与他的母亲天生一对，堪称绝配。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陛下见过哈西娜姨母之后，对姨母一见钟情，执拗地要立其为后。

那些当面称赞他母亲的人全都静默不语了，在背后肆意诋毁。

即使后来父亲与母亲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不少人也在背后议论，是因为母亲故意不服输，决心报复陛下才与之在一起，或者说是陛下为了补偿母亲才命令父亲娶母亲。

当时年幼的他听到这些嚼舌根的人，他很愤怒，他上前争辩，他上前指责这些心口不一伪善小人。

那些贵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愤怒，咀嚼他的愤怒，以他的愤怒为乐。

这时候母亲一身红裙，姿态优雅地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为什么要跟这些蠢货计较。”

“可是……”

“卡修斯，你的愤怒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要随意浪费在这些蠢货上。”

他仰头看着母亲，母亲的面容平和，没有一丝一毫伪装出来的骄傲和洒脱，她是真的毫不在意。

后来他也就释然了。

所以这次他看到亦安，真的从亦安身上看到了与母亲相似的气质。

听完卡修斯笑着讲完的故事，亦安叹了口气，小小的脸庞上有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成熟，他拍了拍卡修斯的肩膀。

老兄，你也不容易呀，不过你和你的母亲还是太善良了，要是他的话，他即使不能骂出声，他晚上回去也要挨个点名，问候一下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