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北行(166)
隔了一会儿,一名下属给白抚疏呈递一份公文,发现白侍郎手握狼毫,似乎在写字,然而那目光却呆呆地望着案上笔架,一个字也没有落笔。
属下诧异地瞟了他一眼,将公文轻轻置于案上,走开了。
半个时辰后,白抚疏出官暑,在宫道上遇见了谭宇霖。
自去冬开始,白抚疏便兼了禁军统领之职,整个宫城治卫的指挥权落到了白抚疏手上。
兵部事务繁忙,平时宫城的巡逻安防等具体事项,白抚疏便都让禁军都尉,好友谭宇霖负责,只要求每隔一两日向他汇报一下情况。
因双方都算是苏毅澜不错的朋友,谭宇霖汇报完公事,顺便就聊起了皇宫里都传遍了的五皇子的婚事。
谭宇霖还认真分析了一下,认为这是皇帝对五殿下的看重,又很替苏毅澜高兴了一番。
说得正高兴,白抚疏忽然没头没尾地插进来问了一句:“这件事,殿下是什么态度?”
“态度?”谭宇霖一怔,“自是欣然同意,陛下指婚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他……”
“好,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白抚疏神色淡然,也不等谭宇霖反应,转身自顾便离开。
谭宇霖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好友好像有点不大高兴,虽然白抚疏表情经常是淡淡的,但是高不高兴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歪头想了想,自己刚才也没说错什么嘛,便一脸莫名地走了。
第132章 滋味
两日后,申正时分,衙门散值,白抚疏走出南宫门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抱胸倚在墙上,显然是在等人。
他脚步一顿,装作没看见似的又继续往前走。
“子堰。”苏毅澜微笑着迎上去。
白抚疏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走,一起去百味居坐坐。”苏毅澜相邀道
“不了。”白抚疏神色冷淡,目光看着前方,“我有点事。”
“什么事?”苏毅澜仿佛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仍旧凑近轻声道。
白抚疏凤目微敛,缄口不言,片刻后,举步与他擦肩而过,往前走。
“诶,你别走啊,我从军营回来,连王府都没进,算着时间来你下值的地方。”苏毅澜赶上去,与他并肩,“我跟你说,咱们先去……”
白抚疏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苏毅澜抬步跟了上去。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暮色很快沉了下来,灰蒙蒙的光景里,白抚疏似乎走得毫无目的,信步而行,渐渐离开了繁华的主道,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杏树林旁。
路上人踪杳杳,树上黄叶被秋风抖落,漫天翻飞。苏毅澜抬指,想拿掉白抚疏肩头的一片落叶,被他一个侧身避开了。
苏毅澜手停在半空,收回时,终于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为何生气,其实我今天找你……”
白抚疏立刻截断了他,“谁说我生气了?你别跟着了,我有事,要回家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闷头继续往前走。
苏毅澜从后面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提高了声音:“喂!白子堰,你回家是这个方向吗?”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互相盯着彼此,仿佛在对峙。
半晌,白抚疏侧身,先移开了视线,将唇线抿得紧紧的。
浓重的暮色渐渐笼罩,周围安静极了。这两日压在心头的难过和委屈开始涌上来,不多时,白抚疏眼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
苏毅澜松开了他,就那么沉默地看着眼前人,一种纠缠不清的东西开始在心口汹涌起来,并逐渐蔓延开,肆意生长。
许久,白抚疏的嘴唇动了一下,闷闷地道:“你回吧……”
也许他说的太轻,苏毅澜没有听清,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唇,半垂着眉目靠近了几分:“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几乎没有了距离,白抚疏鬓旁的几根发丝吹到了苏毅澜脸庞上,酥麻的微痒蔓延到了心底。
苏毅澜忽然侧过脸,那一刹那,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白抚疏感到自己的手臂又被握住,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苏毅澜立刻紧贴上去,将他抵到了树干上。
在重重的心跳里,苏毅澜半阖下眼眸,缓缓凑近,吻上了湿润的唇……
他终于尝到了白抚疏的滋味。
干净香甜,带着让人心醉的气息。
呼吸纠缠交错,白抚疏微微张口,忍不住轻吟出声。
苏毅澜凭着身体的本能,笨拙地吻着他,他喜欢了太久,太久,此时只想侵略他,占有他,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直到吻到白抚疏都觉得有些承受不住,呼吸不上来了,苏毅澜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诱人的唇寸许距离。
“子堰,我喜欢你。”嗓音里透着一点沉沉的哑,他说。
“我一定会想法退掉这门亲事,你且给我一两个月时间,到时我要去侯府提亲。”他又说。
白抚疏的脸红得发烫,他平复着喘息,忍着羞回看近在咫尺的人,轻声说:“如何退?”
苏毅澜展开双臂,环抱住他的腰,在他耳垂上吻了吻,“我这两天打听了一下定亲的流程,礼天监得先测双方的生辰八字,只要让测合的结果变成八字不合,就行了。”
白抚疏微微侧过脸,“礼天监里有你能买通的人?”
苏毅澜用额抵在他的额,温柔又深情地与他咫尺相望,“你放心,我有法子。”
他说完这句话,又捏住白抚疏的下巴,凑近,再次吮吸起那两片已经有些微红肿的唇,舌尖霸道地从齿间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