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北行(168)
虽然当时白恩岑出手,不一定是出于同情,但他却是因此而改变了苏毅澜的人生轨迹。
“今日午宴,燕王不知会不会也在。”魏荻道。
“碰面了也无妨。”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听到左面拐角处一声女子撕心裂肺的呼救声。苏毅澜面色一肃,纵马奔了过去,魏荻也立刻跟上。
两名着普通百姓服饰的男子正逼近一名跌坐在地,拼命往前爬的妙龄女子,其中一人凶神恶煞般挥起了刀……
“什么人?!”
苏毅澜大喝一声,同时将手中的一枚核桃信手弹了出去,正中挥刀男子右臂,那劈向女子的刀锋顿时偏了准头。男子回头望了一眼来人,立刻一言不发地与同伙飞速离开。
苏毅澜下马去扶地上女子,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裙,发髻上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地上还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及数个深红色的玫瑰花饼。
苏毅澜看清面容时,不由一怔。
这不是那巷子里撞到自己的那名女子么?
许是惊吓过度,此时女子面色煞白,浑身发软,站也站不稳。
“你没受伤吧?”苏毅澜扶她靠在墙上,又为她拾起了地上的东西。
女子喘息片刻,神色似乎才好了些,行礼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
想着要赶去白府,苏毅澜不再多言,牵过马准备离开。女子见他要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恩公,救救我吧!只怕他们还在附近,未曾离开啊!”
女子像只胆怯受惊的兔子,语气里犹带着一丝颤抖,面上神情既有恐惧,也有绝望慌乱与走投无路。
苏毅澜扶起她,问道:“他们为何要杀你?”
女子这时也认出了他,立刻低下头,不肯再说话。
“那日撞到我,也是在逃?”苏毅澜见她神色闪躲,又道,“别怕,你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女子抱着怀里的布袋,开始低低抽泣,但无论苏毅澜怎么问,不知是不是出于惧怕,竟不肯再开口说话。
“姑娘不说原委,这叫我如何救?这样吧,我还有些事情,我让人送你去京兆衙门报官吧。”
“不,衙门救不了我。”女子拼命摇头,这会儿倒是回答得快。
“你惹了什么人,连衙门也救不了?”
苏毅澜诧异地打量她,这女子看起来出身低微,年纪不大,这样的人能牵扯进什么地位超然的人物里面?
“我……我……”蓝衣女子哭丧着脸,吐了两个字后,又抿紧了唇,低头盯着脚下的土地。
魏荻上前安慰道:“姑娘放心,只要你说出实情,我家殿下自会判断是非,不让人威胁到你性命。”
女子听到“殿下”二字,眼睛亮了亮,然而转头看了看四周,又仍旧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时辰已临近午时,苏毅澜在参加寿宴还是帮助眼前女子上踌躇了片刻,便决定选择后者。
这姑娘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寿宴的事还是后面再跟子堰解释吧,相信他会理解的。
“你若信得过我,我带你离开这儿,如何?”苏毅澜耐心道。
蓝衣女子终于点头。
苏毅澜让她与魏荻共乘一骑,离开曲清坊往西行,出了永和巷,看见一条黄土小路蜿蜒伸向一处停工的砖瓦窑,周围空无一人,便停了下来。
女子抱着花饼,在小路边一排叠得大约一尺高的青砖上坐了下来,苏毅澜看见她神色不再似刚才那般紧张,便轻声道:“敢问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奴婢……叫雪荷。”
“雪荷姑娘现在可以放心说了,那些人究竟为何要杀你?”
雪荷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苏毅澜瞧着她的神色,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说:“对了,如果我没猜错,你识得白大人吧?”
雪荷抬眼看他。
“这么说是了?为何惧怕他?白大人也非凶神恶煞之人,想杀你的人与他关系不错?”苏毅澜看着她的表情,一边脑子飞快转动着。
雪荷又垂下眸子,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苏毅澜看着她,目光里带了点思索的味道:“你曾经是皇宫里的宫人吧?”
雪荷抬眸:“殿下怎知……”
“那天撞了我,你行的是宫礼。”苏毅澜提袍,也在青砖上坐下,温和地问,“雪荷姑娘曾在哪一宫当值呢?”
“宴……宴安宫。”
第134章 宫人
“宴安宫……故太子的宴安宫?”苏毅澜侧过头,目光凝在了雪荷脸上,“据我所知,太子出殡那天夜里,半夜失火,里面的人可都烧死了。”
“不,不是那样的。”雪荷冲口而出,随即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哦?”苏毅澜歪了歪头,没有再追问,只淡淡地说,“原来不是。”
雪荷低下头,绞着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说:“是有人有意纵火,我逃了出来。”
“所以那些人杀你为灭口而来,而你……知道太子病逝的秘密。”苏毅澜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思。
雪荷微微睁大了眼睛。
“姑娘不必吃惊,我恰好也知道了此事件的真相……太子是中了赤炷练花熏香和灵乌草二者融合产生的毒。”
苏毅澜盯着她的神色反应,又说,“好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便是皇后安插在宴安宫的内线吧?而你在太子病逝后遭到了追杀。我有一点没想通,你是如何逃出宫的?太子的事发生在前年,他们怎么现在才找到你?”
“……奴婢对不住太子殿下。”大颗的泪珠从雪荷眼里涌了出来。